四川
48歲夫妻分房睡10年，沒吵過一次架，鄰居還以為我們感情最好
我媽去年體檢，醫生說她睡眠障礙指數比同齡人高37%。我盯著報告單上那串數字，忽然想起自己和老陳——已經十年沒在一張床上醒過了。
十年前他四十九，我四十七，孩子正啃著中考模擬卷，家里臺燈亮到凌晨一點。那會兒我倆輪流熬，他打呼像拖拉機掛五檔，我起夜開抽屜的聲音都能讓他彈坐起來——不是裝的，是真睡不沉。有回我翻個身，他猛拍床板喊“地震了”，結果窗外連只麻雀都沒飛過。
分房那天晚上特別安靜。主臥留給我，小臥室歸他。我沒猶豫，他遞來鑰匙時手心全是汗，鑰匙涼，汗熱，我接過來順手揣進睡褲口袋，像收下什么尋常物件。
頭半年怪得很。半夜三點我睜眼，手往右邊一撈，摸到空枕頭，指尖蹭到冰涼的真絲被面，愣三秒才想起來——他現在在隔壁。有次他發燒38.6℃，我端著溫水敲門，他開門只穿件舊T恤，領口洗得發毛，額頭上全是虛汗，嘴里還念叨“你別進來，我這屋煙味還沒散完”。我說你管它散不散，先把藥吃了。他坐床邊吞藥片，我擰干毛巾蓋他額頭，水珠順著毛巾邊沿滴到地板上，嗒、嗒、嗒——比以前擠一張床時還清楚。
他現在工資卡在我包里，家里裝修款我定的，孩子大學學費他倆對半掏。上月他爸住院，他守夜三天，我燉好烏雞湯盛在保溫桶里送過去，他隔著病房門朝我揚下巴：“湯太燙，放窗臺晾十分鐘。”我轉身下樓買蘋果，電梯里遇到護工，人家隨口夸：“你家那位真踏實，陪床不叫苦，還幫鄰床老頭擦身子。”
前兩天整理舊相冊，翻出結婚照。照片上我們挨得極近，他西裝領子硬邦邦翹著，我假睫毛粘了膠水，笑得有點僵。現在微信聊天框里，他發來一張圖：小臥室窗臺，兩盆綠蘿長得密不透風，中間夾著半包拆封的煙。我沒回，轉頭把剛泡好的紅棗茶倒進他慣用的搪瓷缸里，擱在主臥門口的換鞋凳上。
他推門進來時，茶面還浮著細小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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