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婦人在自家雜貨店外看到一輛破舊的競選巴士時，震驚地后退了一步。這輛巴士正高聲播放著外國流行音樂，兩側(cè)各有一只真人大小的彩虹羊駝和一個長著兩條尾巴的巨型充氣狗。

特立獨行的“雙尾狗黨”——一個致力于嘲諷匈牙利總理歐爾班16年統(tǒng)治的政黨——剛剛駛?cè)脒@座城鎮(zhèn)。

當晚，長期執(zhí)政的匈牙利領(lǐng)導人計劃在后工業(yè)鋼鐵城市多瑙新城舉行集會。而這家諷刺政黨的活動人士下午兩點就開始了競選活動，他們準備了一系列笑話和噱頭，作為對4月12日選舉前有毒政治氛圍的解藥。

乍一看，他們似乎只是在兜售古怪的幽默，分發(fā)承諾提供免費啤酒和永生的貼紙。但仔細觀察，該黨幾乎所有的滑稽行為都包含了對歐爾班引以為傲的“非自由主義”國家的政治批判。

在多瑙新城——這座城市曾被稱為“斯大林城”——好奇的路人可以登上巴士，玩一款基于總理涉嫌任人唯親的街機游戲。在一款馬里奧風格的游戲中，玩家可以操縱一位著名的歐爾班親信去收集金幣。在另一款游戲中，他們可以扮演執(zhí)政黨青民盟的一名助手，一邊囤積古馳包，一邊繞過無家可歸者，沖向議會。

該黨的宣言也旨在嘲弄歐爾班，承諾在總理的家鄉(xiāng)費爾丘特建造一個火箭發(fā)射臺——這顯然是對歐爾班在一個僅有1700名居民的村莊里建造一座擁有4000個座位的宏偉足球場的諷刺。

對抗主流

“雙尾狗黨”——其創(chuàng)始人在想象核災(zāi)難后的變異動物時想出的概念——在2024年首次獲得了地方政府席位，現(xiàn)在正試圖在全國層面取得突破。

該黨認為自己的作用是同時制衡歐爾班及其來自中右翼“蒂薩黨”的民族主義對手馬扎爾·彼得，后者目前在民調(diào)中領(lǐng)先。雙尾狗黨名單上的第三號候選人鮑勞茨·山多爾表示，該黨不可能退選來幫助這位主要的反對派人物。

在我們乘坐巴士進城時，山多爾在一次關(guān)于馬扎爾和蒂薩黨的討論中說：“如果我們信任他，我們就不會參選，但我們對他有一些顧慮。”“這就是為什么我們需要監(jiān)督他們。”

從選舉角度來看，該黨似乎只能略微影響局勢。民調(diào)顯示雙尾狗黨的支持率在2%到3%之間——遠未達到獲得議會席位所需的5%門檻。

對于長期支持該黨的退休人士焦吉來說，這個現(xiàn)實令人遺憾。她從一個附近城市趕來與候選人會面，并表示：“議會中必須有更多的政黨和更多色彩，而不僅僅是右翼民粹主義的承諾。”

焦吉也拒絕透露自己的姓氏——這在匈牙利激烈的政治氣候中相當常見。

政黨承諾

在我們前往多瑙新城之前，我在該黨總部見到了鮑勞茨。總部設(shè)在布達佩斯郊區(qū)一個當?shù)刈闱驁隹磁_后面的一棟破舊房屋和儲藏室里。大部分房間都是為印刷海報、繪制標牌、木工和金屬加工而設(shè)立的臨時工作室。

該黨以其游擊戰(zhàn)術(shù)聞名，常常填補國家留下的空白。他們在投資匱乏的地區(qū)修復被忽視的基礎(chǔ)設(shè)施，如長椅和公交車站，用植物填補坑洼，并噴涂諷刺青民盟的涂鴉。

雙尾狗黨也曾針對歐爾班的女婿蒂博爾茨·伊什特萬策劃過噱頭。其中包括突襲他的酒店收集廁紙和毛巾，之后黨員們將這些物品捐贈給醫(yī)院，以抗議醫(yī)療部門長期資金不足。該黨還支持LGBTQ+活動，通過提供音響設(shè)備和花車，幫助佩奇市組織驕傲游行。

山多爾本人是在響應(yīng)一項號召后加入該黨的，該號召旨在破壞青民盟無處不在的廣告牌宣傳活動，這些廣告牌經(jīng)常針對移民、LGBTQ+群體、烏克蘭總統(tǒng)澤連斯基和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

該黨還支持同性婚姻，要求公共采購透明化以打擊腐敗，支持對富人增稅，提倡可持續(xù)農(nóng)業(yè)，并希望烏克蘭加入歐盟。

對于一個像匈牙利這樣政治保守的國家而言，頗具爭議的是，雙尾狗黨還呼吁大麻合法化。

巴士內(nèi)部有一個標著“禁止窺視”的黑盒子，里面藏著一株假的大麻植物。作為參觀的結(jié)尾，游客可以轉(zhuǎn)動一個命運之輪，上面提供了歐爾班的所有幻想，從“俄羅斯石油”到“自由主義者的眼淚”。

不過，這個輪子是做過手腳的，每個人最終都能直接從冰箱里贏得免費啤酒。

“看到了嗎？我們說到做到：我們承諾提供免費啤酒，就真的給了，”山多爾說。

那永生呢？“等我們當選了就實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