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導和哨兵,是肉體與精神共生、纏繞的共同體。
正如姜書寧和柏臨馳。
她是具有強大安撫精神力的海倫娜閃蝶,而他是力量與五感超強的克魯格雄獅。
直到一次任務將兩人強行分開。
五年后,姜書寧歸來,卻遭到柏臨馳無情驅逐。
但他不知道,其實蝴蝶正在向雄獅道別。
……
叮——
虹膜、指紋識別成功。
機械音響起的同時,基地的隔離室大門應聲打開。
長官邱校一臉擔憂地看向身邊的姜書寧。
“這些年柏臨馳精神圖的污染值常年處于84%的臨界值,如果突破85%就會陷入狂化。”
“但他的向導外出執行任務,書寧,你作為老搭檔……”
說到這兒,他突然頓住。
基地老人都知道,姜書寧和柏臨馳曾是聯邦最強搭檔。
只是五年前在一次任務遭遇大爆炸,姜書寧強制斷開與柏臨馳的精神鏈接后人間蒸發。
沒想到時隔五年,她竟然回來了。
見姜書寧表情沒什么變化,邱校才繼續說。
“在柏臨馳的向導回來前,你暫時擔任他的向導吧。”
姜書寧點點頭:“好,我知道。”
說完,她抬腳走了進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加速的心跳要沖出胸膛的忐忑和緊張。
即便想了一整夜,她始終不知道該用什么話來重逢。
忽然,姜書寧停住腳,目光落在角落低著頭的男人身上。
陰影中,他脖頸上的抹殺頸圈閃爍著橙色預警的光,黑色制服因為掙扎而微微凌亂。
他微弓著身子,閉著眼像頭蟄伏的巨獸,眉目深邃中翻涌著痛苦。
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男人緩緩抬起頭,如巨獸蘇醒般警惕地睜開眼。
四目相對,時間像是在此刻禁止。
柏臨馳黑洞般的眼中閃過抹短暫的錯愕,便冷了下去。
姜書寧不安地吞咽了一下,準備釋放向導素安撫他。
可剛抬起手,就聽到柏臨馳冷漠的警告。
“別用你的向導素靠近我。”
她心不由一緊:“我在執行任務,安撫好你的狂化后我就離開。”
話落,一只海倫娜閃蝶從姜書寧指尖幻化而出,飛入柏臨馳的眉心。
她閉上眼,讓精神力進入了他的精神圖。
鴿灰絨的天上,烏云夾著閃電,颶風卷著狂浪,宛如末日。
柏臨馳的精神體克魯格雄獅正在五年前那場爆炸中痛苦嘶吼。
看到這一幕,姜書寧只覺渾身血液都被凝固了。
柏臨馳竟然把自己困在了五年前她消失的那一天……
姜書寧眼眶漸紅,召出精神體。
海倫娜閃蝶飛去,落在克魯格雄獅的鼻尖后揮動翅膀。
翅翼磷粉灑下,雄獅慢慢停止痛苦的低吼。
很快,烏云散開,狂風停歇,蝴蝶的顏色也黯淡了幾分。
精神力竭的姜書寧臉色蒼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因為柏臨馳的抗拒而被彈出了精神圖。
她踉蹌后退,后腰狠狠撞在桌角,疼的倒吸口涼氣。
平息狂化后的柏臨馳睜開眼,冷不丁開口。
“簡迎呢?”
云簡迎,他這五年來的向導。
姜書寧克制著呼吸里的顫抖,啞聲回答:“執行任務去了。”
“這段時間由我代替她,對你進行臨時疏導。”
柏臨馳直接拒絕:“不用。”
說著,他起身便要離開。
擦肩而過時,姜書寧忍不住叫住他:“等等!”
柏臨馳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凌厲的眼眸看不出一絲感情。
姜書寧看著他,突然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的精神池早在這五年的折磨中喪失了自我修復能力。
現在她每使用一次精神力,就意味著向死亡邁近一步。
但自己歷盡千辛萬苦回來,不就是想在死之前告訴柏臨馳當年的真相,解開兩人的誤會嗎?
想到這兒,姜書寧深吸口氣:“柏臨馳,其實五年前我……”
話剛說一半,就被柏臨馳一聲冷哼打斷。
“五年前,我就已經當你死了。”
![]()
姜書寧地獄走一遭都沒能晃動的心,被柏臨馳一句輕飄飄的話搗得稀爛。
可比疼痛更多的是委屈,她凝著男人冷漠的背影,嗓音嘶啞。
“柏臨馳,當初我強行斷開我們的精神鏈接是為了你能活著!”
“而且我當時說過,如果我也能僥幸活下來,拼死也會回到你的身邊,你沒聽見嗎?!”
柏臨馳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語氣竟更為淡漠。
“你自己做的,當然有無數合理的借口。”
扔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書寧僵在原地,酸脹的眼眶漫氣水霧,連同心都在顫抖。
她想過柏臨馳會怪自己,甚至是把自己痛罵一頓,但就是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的解釋當成借口……
無邊死寂,淹沒了姜書寧的心。
末世不分四季,只有高熱和極寒。
此時烈日高懸,炙烤著基地外的茫茫沙地。
辦公室里,姜書寧正在看柏臨馳這些年的身體數據。
五年來他的精神污染值始終在75%到84%徘徊,可按理說有向導的介入,數值應該不會這么高才對。
姜書寧皺緊眉,正思考時,門突然被敲響。
轉頭一看,是個年輕哨兵,他動作局促,神情還有痛苦。
姜書寧怔問:“有什么事嗎?”
新兵緊張地不敢看她。
“黎小姐,上級還沒有給我分配向導,但我精神污染值快到了臨界點,你能不能……幫幫我?”
姜書寧眼底閃過抹掙扎,終究于心不忍:“進來吧。”
新兵第一次接受疏導,他的精神圖有些抗拒向導素。
姜書寧費了些功夫才進入他的精神圖。
新兵的精神體是猞猁,正在巖漿中痛苦掙扎。
蝴蝶輕輕煽動翅膀,藍色磷粉飛舞。
很快,翻滾沸騰的巖漿被壓下,躁動的猞猁也恢復平靜,溫順地蹭著姜書寧的腿。
退出新兵的精神圖后,姜書寧只覺身體比以往更疲憊了。
她緩了幾口氣,輕聲叮囑:“你的臨界值會隨著你變強而升高,不用太擔心。”
新兵看著她,嗯了聲后臉慢慢紅了。
“黎小姐,聽說你沒有綁定哨兵,我……我可以申請讓你成為我的專屬向導嗎?”
姜書寧愣住。
還沒等她回答,高大的陰影帶著寒意突然從身后籠罩下來。
新兵目光落在她背后,渾身驟然緊繃:“指、指揮官。”
姜書寧回過頭,心跳一滯。
柏臨馳微垂著眼,睥睨而下的的氣勢叫人喘不上氣。
他看著新兵,瞇了瞇眼:“滾。”
新兵立刻慌張離開。
面對近在咫尺的男人,姜書寧下意識想躲。
可剛后退一步,柏臨馳高挺的身軀就開始逼近。
“你剛剛在猶豫什么?你想答應他?”
伴著他陰惻惻的詰問,姜書寧退無可退。
后背是冰冷墻,面前卻是男人熔巖般炙熱的身軀,她呼吸漸亂,卻隱約能感覺到對方靈魂的痛苦。
或許是因為曾經綁定的太深,姜書寧也感受到了不適。
她抬手試圖安撫:“柏臨馳,你冷靜點。”
只是剛開口,雙手就被桎梏,狠狠壓在頭頂。
“回答我!”
柏臨馳低啞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幽深的眼眸里翻滾著風暴。
本就虛弱的姜書寧臉色更白了。
此時痛的已經不是被柏臨馳攥緊的雙手,還有精神和靈魂的雙重撕扯。
可柏臨馳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掙扎和無助。
“很痛吧?姜書寧,當初你強行切斷我們鏈接的時候,我比你現在可痛多了。”
姜書寧眼眶一紅:“我說了,那天……”。
‘嘶啦!’
裙擺的破碎聲打斷了她的話。
毫無愛意和安撫的貫穿讓她像被生銹長釘錘進靈魂,痛到不能呼吸。
因為情緒和污染值的波動,柏臨馳的精神體外泄,暴怒的克魯格雄獅開始嘶吼。
哨兵和向導肉體鏈接再正常不過,這樣的結合他們從前有過千百次。
可是從沒有過一次讓姜書寧像這樣屈辱、痛苦過。
柏臨馳的粗喘在耳邊回響,她只覺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直到姜書寧聽到克魯格雄獅暴虐的吼叫變成饜足的低吼,視線在慢慢回歸靜止。
她意識模糊,腦子嗡嗡作響。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聲夾雜著電流音響起。
“臨馳,我回來啦!”
姜書寧艱難睜開眼,看到柏臨馳的耳麥在閃爍。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抽身離去。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