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本想住宿舍,佟恒打來電話。
昌宇,回家吃飯吧,我有大事要說!
到家時,孟軟開的門。
看到我,她皺了皺眉:你怎么回來了?
顯然,不是她讓我回來的。
佟恒哥說有事。我低聲說。
佟恒從廚房探出頭:
昌宇回來啦!
他把我按在沙發上,塞給我遙控器:你看電視,晚飯很快就好!
孟軟在廚房幫他打下手。
隔著玻璃門,我看到她抬頭聽佟恒說話,嘴角有淺淺的弧度,眼神溫柔得能溢出水。
她也曾為我下過廚。
我發燒時,她守了一夜,早上給我煮白粥,我生日,她推了應酬,回家做了一桌子菜。
發什么呆呢?
佟恒見我愣神,把孟軟從廚房推出來。
你去陪昌宇說話,最后一個湯,我來就好。
孟軟無奈地擦擦手,在我斜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距離很遠。
沉默在蔓延。
電視里放著無聊的綜藝,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昌宇。孟軟突然開口。
我看向她。
她看著我,眼神很沉:好好讀書,腳踏實地些,別想不該想的。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
不該想的。
在她眼里,我對她的感情,是不該想的。
前世她發現日記時說:孟昌宇,你真讓我惡心。
以為我蓄意破壞,以為我貪心不足。
可我只是喜歡她,從沒有跟佟恒說過任何破壞他們感情的話。
她不信。
我知道了。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我不會的。
吃飯時,佟恒臉頰紅紅地宣布:孟軟今天跟我求婚了!
他伸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恭喜。我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姐,姐夫,祝你們幸福。
孟軟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我。
我低頭吃飯,假裝沒看見。
飯后,我主動收拾碗筷。
客廳傳來隱約的笑聲,佟恒在說婚禮的設想,孟軟低聲應著,語氣縱容。
刷完碗,我擦干手,想出去告訴他們我回學校有事。
剛走到客廳門口,聽到孟軟的聲音:
……等他畢業,就讓他搬出去吧。我在學校附近給他買套公寓,一個男孩子,總跟我們住也不方便。
佟恒不贊同:可是昌宇一個人住多不安全。
再說了,你們是姐弟,住一起怎么了?
孟軟的聲音很淡:他大了,該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也要有二人世界。
我站在原地,沒再聽下去。
轉身,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拿了包離開。
走遠后,才給佟恒發了條消息:
姐夫,學校突然有事,我先回去了。姐,姐夫,晚安。
我深吸一口氣。
搬出去也好。
離得越遠,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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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在圖書館查資料時,猛地想起一件事。
前世佟恒病逝,是因為骨癌。
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
也就是說,現在佟恒體內可能已經有癌細胞了。
我猛地起身,撞倒了椅子,引來周圍人側目。
顧不得道歉,我沖出圖書館,一邊跑一邊給佟恒打電話。
佟恒哥,下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喝下午茶。
咖啡館里,佟恒聽我說要他陪我一起去體檢,忍俊不禁:
昌宇,你怎么突然想體檢?身體不舒服嗎?
我編了個理由:學校組織的。姐夫,我一個人害怕,你能陪我嗎?
佟恒狐疑地看著我:真的?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誠懇:
真的。而且我也想讓你一起檢查一下。就當是……婚前體檢?畢竟你要和我姐結婚了。
佟恒臉一紅,嗔道:你呀……
這時,他手機響了,是孟軟。
在哪?
跟昌宇喝下午茶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早點回來。
掛斷后,佟恒笑她:黏人精。
我扯了扯嘴角,借口學校有課,約了他周末見。
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孟軟的車停在那里。
她下車,一把拽住我手腕,拖到墻角。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甩開。
腳下踉蹌,摔在地上。
膝蓋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擦破了皮,血珠滲出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孟昌宇,我警告你,離佟恒遠一點。
不要再說那些不該說的話,不要做不該做的事。
我撐著手臂站起來,聲音有點抖:我沒有。
我只是想讓他陪我去體檢。
她頓了一下:你生病了?
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愣了一下,搖頭:沒有,學校要求的。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表情慢慢變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片刻后,她蹲下來,看了看我膝蓋上的傷。
上車。
她帶我去藥店買了碘伏和紗布,蹲在路邊給我上藥。
動作不算溫柔,但很仔細。
她聲音有點低:周末,我帶你們一起去體檢。
我低頭盯著腳尖,模糊一片。
體檢結果出來那天,佟恒哭得渾身發抖。
骨癌早期。
醫生說:發現得非常及時,治愈率很高。
孟軟抱著佟恒,手后怕的抖。
佟恒紅著眼睛看我:昌宇,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背。
孟軟的目光越過佟恒的肩頭,落在我身上。
很深,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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