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傷時,心囚方寸
一場飛來橫禍,讓我的腿骨生生折斷。住院二十多天的治療,像一場漫長而煎熬的噩夢,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卻又被醫(yī)生告知需臥床一百天休養(yǎng)。我就這樣被困在了家里,困在了這小小的房間,困在了這方寸之地。
午后,我像往常一樣,側(cè)身靠在窗前,動彈不得。身體的不適本就讓我心里窩著一團(tuán)悶火,偏又在這時,撞上了這場不期而至的春雨。雨,是早飯后斷斷續(xù)續(xù)地落下的。起初,只是幾滴稀疏的雨點,輕飄飄地灑在窗外的世界,仿佛只是大自然不經(jīng)意間灑下的幾滴淚。可很快,這雨便沒了節(jié)制,成了鋪天蓋地的纏綿。
雨絲斜斜地織著,像一張巨大而細(xì)密的網(wǎng),把窗外的世界都籠進(jìn)了一層灰蒙蒙的霧里。平日里那些挺拔的樹,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垂著枝葉,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仿佛也在為這陰沉的天氣而哀嘆。
我倚在床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纏著厚厚繃帶的腿上。那陣鈍痛,一陣陣地漫上來,像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和窗外的雨聲纏在一起,攪得人心里發(fā)慌。雨點砸在地上,噼啪作響,那聲音,仿佛是一雙雙無形的手,在數(shù)落著我的狼狽,又像是一群冷漠的看客,在嘲弄我這份動彈不得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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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家小院
我想挪一挪身子,哪怕只是稍微改變一下姿勢,讓自己能稍微舒服一點。可剛動一下,骨頭的疼就猛地鉆上來,像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刺進(jìn)我的心里,逼得我只能僵著,不敢再有絲毫的妄動。任由那股煩悶在胸口堵著,像被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壓得我透不過氣來。我望著窗外,眼神里滿是無奈和哀怨,這雨,來得實在不是時候。
原本,我還盼著天光能透亮些,陽光能透過窗戶灑在我的身上,借著那幾分暖意,驅(qū)散些心里的陰郁。可這雨偏要來湊熱鬧,把本就沉悶的日子,又添了幾分濕冷。我望著雨幕,雨珠順著玻璃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水痕,就像我此刻心里亂糟糟的思緒,理不清,也扯不斷。那些關(guān)于未來的擔(dān)憂,關(guān)于生活的無奈,都隨著這雨,在心底肆意蔓延。
雨勢漸漸大了,風(fēng)裹著雨絲撲在窗上,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是命運在對我發(fā)出無情的嘲笑。我就這么靜靜地坐著,聽著雨,忍著疼,任由那股說不出的憋屈在心里翻涌。我不是在怨天,也不是在恨地,只是這突如其來的傷痛,像一場無情的風(fēng)暴,席卷了我的生活;而這沒頭沒腦的雨,又像是一把冰冷的鹽,撒在我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把心里僅存的一點松快,都澆得濕透透的,連嘆氣都帶著幾分沉重。
雨還在下,沒有要停的意思。腿上的疼,窗外的雨,還有這份無處安放的煩悶,就這么攪在一處,成了此刻最真切的光景。我就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囚徒,被困在這小小的房間里,守著這扇窗,守著這副傷腿,等雨停,等疼緩,也等心里的這股悶氣,慢慢散開。我知道,生活不會因為我的傷痛而停下腳步,我只能在這漫長的等待中,學(xué)會堅強(qiáng),學(xué)會在困境中尋找那一絲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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