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美國屢次違背承諾,以所謂封鎖為幌子,繼續(xù)行海上劫掠之事。”
“因此,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已恢復到先前狀態(tài),這一戰(zhàn)略要道目前處于伊朗武裝部隊的嚴格管控之下。”
霍爾木茲海峽(資料圖)
在宣布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不到24小時的時間里,伊朗4月18日再次恢復控制霍爾木茲海峽,上演海峽“極限開關”。
轉變之快,究竟是何原因?美伊到底有何考慮?
“極限開關”,早有預兆?
事實上,從4月17日宣布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后,伊朗就反復表示,重開海峽是有條件的,關鍵就在于,美國必須解除對伊朗的海上封鎖。于是美伊兩方就此互相“嗆聲”:
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首先在社交媒體發(fā)文,稱針對伊朗的海上封鎖將繼續(xù)有效,“直至我們與伊朗的交易百分之百完成”。
而后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庫珀說,美軍將持續(xù)監(jiān)控并封鎖經霍爾木茲海峽進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只要總統(tǒng)下令維持,就會一直保持有效”。
伊朗這邊,既有外交部發(fā)言人巴加埃說明,美國對其實施海上封鎖是違反停火協議,繼續(xù)封鎖,就將采取必要反制舉措。
也有伊朗海軍司令沙赫拉姆·伊拉尼批判美國“海盜行為”。
伊朗伊斯蘭議會議長卡利巴夫18日繼續(xù)強硬表態(tài),如果美方封鎖繼續(xù),海峽無法保持開放。
海峽開閉,伊朗的試探?
事實上,在霍爾木茲海峽僅有的開放時間里,船只也未能暢行自如。船舶追蹤數據顯示,約20艘船舶于17日晚試圖穿過海峽、駛出波斯灣,但很快停止航線,大部分掉頭折返。
西北大學區(qū)域國別學院副院長、中東研究所副所長閆偉指出,伊朗對海峽的開放是“試探性的”。應當將開放海峽理解為伊朗與美國進行博弈的一種策略,關鍵目的是要倒逼美國解除海上封鎖。當美國沒能解除對伊朗的海上封鎖,伊朗就可以選擇關閉霍爾木茲海峽。
因此,這種開放非常脆弱,“并不是雙方在某一問題上真正達成安全安排”。閆偉說。
為何伊朗面對海上封鎖如此如臨大敵?
西南大學伊朗研究中心主任冀開運表示,關鍵在于海上封鎖造成的經濟壓力。
當前伊朗經濟對戰(zhàn)爭的支撐能力面臨嚴重挑戰(zhàn)。根據一些學者推演,若美國對伊朗的海上封鎖持續(xù)兩周以上,伊朗石油出口貿易將受到嚴重影響,該國將難以獲得支撐其軍事行動所需的資金。
“伊朗一定是要接受妥協的,只是如何妥協、妥協到什么程度。”冀開運說。
再次開放,繞不開的核談判?
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問題、濃縮鈾問題和伊朗海外資產解凍問題,曾被視為是美伊談判存在的三個主要癥結。美伊雙方17日就核問題繼續(xù)發(fā)出矛盾說法。特朗普聲稱,美國將同伊朗一起挖掘,將濃縮鈾運回美國。伊朗外交部發(fā)言人巴加埃則表示,該國拒絕將濃縮鈾運往國外的方案。
閆偉坦言,雙方目前在核問題上仍有較大分歧,達成全面協議的難度很大,但是不排除達成階段性停火,談判的重要籌碼,就是霍爾木茲海峽的開閉。
閆偉稱,現在伊朗有能力控制霍爾木茲海峽,美國有能力控制伊朗石油貿易,“事實上形成一個類似‘閉環(huán)’的博弈”。在這種背景下,海峽能否持續(xù)開放,還是取決于美國和伊朗能不能通過談判,就核問題達成一個最終解決方案,從而達成實質性的停火協議。
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18日稱,伊朗海軍已準備好給敵人“新的慘敗”。
后續(xù),中東局勢會怎么演變?
特朗普17日已經發(fā)出威脅,要求美國和伊朗22日前達成結束戰(zhàn)爭的長期協議,否則“我們不得不再次開始投擲炸彈”。
戰(zhàn)爭陰云依舊籠罩,霍爾木茲海峽何時才能再次暢通?我們只能等待,只能期盼。
延伸閱讀
英法都發(fā)出了邀請,“非常歡迎中方參與”
為推動霍爾木茲海峽戰(zhàn)后恢復通航,歐洲正加緊籌劃多國聯合方案,擬通過派遣掃雷艦與軍用艦船等方式,保障這條全球重要能源航道暢通。值得注意的是,歐洲有意將美國排除在相關行動及會議之外,同時主動邀請中國、印度參與磋商。
據香港《南華早報》16日報道,法國與英國將于本周五(17日)在巴黎牽頭召開峰會,組建由30多個國家組成的聯盟,旨在為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探索獨立于美國、以色列和伊朗的“第三條道路”。
這場由歐洲主導的關鍵外交行動未邀請美國、以色列和伊朗參會,德國總理默茨、意大利總理梅洛尼等歐洲政要,以及與海峽通航利益密切相關的部分海灣及亞洲國家將出席會議。
據了解,中國是受邀參加此次活動的亞洲國家之一,巴黎和倫敦方面都已發(fā)出邀請,但目前尚不清楚中方是否會參加,以及會以何種級別出席。
報道稱,作為主辦方之一,法國對中國參會抱有積極期待。一名法國官員向港媒表示,他們“非常歡迎中方參與,也歡迎其他眾多與這場危機利害相關的國家加入”。
“我相信,這一切符合——甚至契合——中國及亞洲多國的期望”,他補充說。
針對霍爾木茲海峽通航相關國際合作,中國外交部早前表示,當前關鍵是盡快停止軍事行動,唯有如此才能恢復中東與海灣地區(qū)的和平穩(wěn)定,這也是國際社會的共同期待,各方均應為此努力,中方也愿意繼續(xù)為此發(fā)揮作用。
4月16日,中國政府中東問題特使翟雋應約會見英國駐華大使魏磊,雙方重點就伊朗局勢交換意見。翟雋指出,中方高度關注當前伊朗局勢,希望當事方重視國際社會促和止戰(zhàn)的呼聲,通過對話談判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習近平主席就維護和促進中東和平穩(wěn)定提出四點主張,為化解危機貢獻了中國方案。中方愿本著習近平主席四點主張精神,同包括英方在內的各方一道,積極勸和促談,為中東地區(qū)盡早恢復和平穩(wěn)定作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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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4月8日,從阿曼穆桑代姆省眺望霍爾木茲海峽,船只停泊在海岸附近
根據美媒早前披露的細節(jié),歐洲擬定的戰(zhàn)后通航方案包含三大核心目標:一是完善后勤保障,協助滯留海峽的數百艘船舶有序撤離;二是開展大規(guī)模掃雷作業(yè),清除沖突初期布設的水下障礙,為恢復航運掃清關鍵障礙;三是依托護衛(wèi)艦、驅逐艦開展常態(tài)化軍事護航與全域監(jiān)控,逐步恢復航運企業(yè)的通航信心,目前行動所需海軍部署規(guī)模尚未最終確定。
至關重要的是,方案明確強調不會以軍事手段介入戰(zhàn)爭。法國總統(tǒng)馬克龍本周二(14日)曾說明,該國際聯合行動定位為防御性任務,將排除美國、以色列、伊朗所有交戰(zhàn)方。了解方案細節(jié)的歐洲外交官還透露,參與行動的歐洲艦艇不會接受美方指揮調度。
港媒同時提到,峰會也將用于評估各國未來為海峽貨輪安全通行開展海上行動的意愿與能力。
據愛麗舍宮消息人士透露,法國的核心目標是推動多國達成共識,以“非美國主導”的外交路徑重開海峽,并設定三項具體目標:確保海峽不被布雷、不接受任何通行費、杜絕危及航行自由的地區(qū)新現狀,且所有海上行動均以穩(wěn)定停火與明確航行條件為前提。
一名不愿具名的愛麗舍宮官員表示,“我們希望與歐洲、亞洲、印太、拉美、非洲的伙伴一道,凝聚共識,構建一項可信方案,本質上就是探索‘第三條道路’。”
他補充稱,這條“第三條道路”將介于“美國此前對伊朗實施的最大壓力政策,與戰(zhàn)爭重啟(包括伊朗對海灣國家發(fā)動打擊)之間”。
另有知情人士稱,此舉也意在安撫航運公司與保險商,避免因風險評估導致航運中斷。
歐盟官方智庫歐盟安全研究所的負責人史蒂文·埃弗茨則強調,歐洲在解決這場危機中可發(fā)揮重要作用,但呼吁各國先走外交路徑,而不是“計算需要多少艘掃雷艦”。
“我們不要本末倒置。我呼吁將對話聚焦于外交層面,即探討重新開放海峽的具體方式,”埃弗茨說,“如果不與伊朗談判,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我們不能讓巴基斯坦與美國壟斷主導權。”
據報道,這場峰會籌備始于一個多月前馬克龍訪問歐盟成員國塞浦路斯期間。在戰(zhàn)爭初期,該國一處英軍基地據稱遭到由“伊朗制造、來自黎巴嫩方向”的無人機襲擊,觸發(fā)歐洲安全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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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馬克龍和斯塔默
消息人士稱,馬克龍從一開始就堅決排除美國參與及磋商。為與特朗普保持距離,截至周四晚,法方甚至沒有邀請與特朗普關系密切的北約秘書長呂特。
英國最初在美方參與度上與法國存在分歧,欲分頭組建聯盟。后因英國首相斯塔默拒絕加大對戰(zhàn)爭支持而頻遭特朗普抨擊,雙方方案逐步趨同。
德國也參與了峰會籌備,但受憲法對海外軍事部署的嚴苛限制,無法向交戰(zhàn)區(qū)派遣艦艇。一名外交官解釋稱,德國必須在獲得聯合國等國際授權、并經德國議會批準后,才能行動。
彭博社此前分析認為,德國若正式加入,將顯著提升行動規(guī)模與執(zhí)行力,其勝于英法的雄厚財力與適配本次任務的核心軍事裝備,可提供關鍵支撐。據悉,德國可投入掃雷艦等軍用船只,其掃雷艦隊駐扎于波羅的海基爾港,列裝約12艘獵雷及潛水排雷艦艇。
不過,默茨周四在柏林暗示,希望討論美軍參與相關計劃,顯現出與馬克龍的立場分歧。
彭博社指出,這一分歧背后是跨大西洋盟友關系持續(xù)惡化。特朗普政府近一年來加征歐洲商品關稅、削減對烏防務支持、威脅武力奪取格陵蘭島等舉動,持續(xù)消耗歐洲信任。此次中東沖突進一步激化矛盾,歐洲多數領導人認為這場戰(zhàn)爭缺乏合法性,且對區(qū)域經濟造成不必要沖擊。
《南華早報》還提到,歐洲雖曾是2015年伊核協議的關鍵促成方,但過去十年與德黑蘭、華盛頓、特拉維夫關系急劇惡化,地區(qū)影響力大幅下降。
多重矛盾疊加,導致歐洲試圖主導一場排除核心當事方的談判時,面臨嚴重的信任赤字與調解障礙。一名參會國外交官直言,由此形成的“信任赤字”難以彌合。
另一位外交官還指出了基本后勤障礙:與會國家中,有多少能切實貢獻力量?
“我們有后殖民時代的思維模式,認為歐洲無所不能…… 但我們有多少艦船?多少已被派往其他重要任務?它們是否愿意駛入海峽、冒著被炮火襲擊的風險?” 他反問道。
不過也有外交官認為,此次峰會的價值,在于組建一個“非傳統(tǒng)陣營國家集團”。
“如果你能協調東非、東亞、歐洲、拉美……或許能幫助協調外交壓力,這種聲音也更有可能被傾聽。”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