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我站在江邊護欄外面,腦子里只剩車窗后面那兩個翻滾的人影。
手電筒照進去的那一秒,蘇蔓沖我笑了。
帶著搶奪成功后從容的得意。
我不記得自己怎么走到的江邊。
只記得欄桿冰冷刺骨,江水發黑,水聲很大,仿佛掩蓋了所有思緒。
沈舟的聲音從身后傳過來。
“你要跳我不攔,但今晚四度,你好歹穿暖和了再決定。”
他站在兩步之外,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在欄桿上推了推,自己退后一步。
“穿不穿隨你,你決定好怎樣結束今晚的狼狽就行。”
我回頭看他。
完全陌生的男人,襯衫領口敞著,頭發被江風吹亂,臉上毫無表情。
“你誰啊。”
“路過的。”
“路過的管這么寬?”
“你要繼續待著就留在這里吹風,只會讓我覺得冷。”
我的手指凍得攥不住鋼管。
風一波一波灌過來,裙子貼著腿,僵硬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我穿上了那件外套。
很大,袖子長出一截。
雪松和煙草的味道混在一起帶來了一絲溫度。
我沒跳。
蹲回欄桿里側,哭了四十分鐘。
沈舟始終站在兩步之外,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一句話沒有。
襯衫被風掀得翻飛,他也不攏。
凌晨三點,我終于止了聲。
他把那根煙取下來扔進垃圾桶。
“走了,帶你吃碗餛飩,哭完了該餓了。”
他直接用陳述句說出該餓了,顯得理所應當。
后來我漸漸明白,沈舟就是這種人。
他會直接做出在意的事。
在一起以后,他的好全是無聲的。
開車等我系好安全帶才掛擋,點外賣把我那份的蔥全挑掉。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蔥?”
“你每次看到蔥都皺眉。”
“那你為什么幫我挑?”
“順手。”
永遠是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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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加班太晚沒接電話,他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公司樓下等我。
下樓看見他靠在車邊,唇線繃緊。
一路沉默,他手指攥著方向盤,骨節凸起。
過了半天才開口:“下次手機給我開著,你可以直接掛斷來電,但不要關機。”
“為什么?”
引擎聲蓋住了他的聲音,我把身體湊過去,才聽到三個字。
“……我會想多。”
那一刻我覺得他十分重視我。
他不知道怎么說,但他把笨拙的小心交給了我。
有一次我提到蘇蔓。
“我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后來生了她。”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同父異母?”
“嗯。”
沉默了很久,最后問了一句我當時沒在意的話。
“那你恨她嗎?”
“談不上,畢竟由于上一輩的原因她才來到這個世上。”
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求婚在我家客廳,環境十分簡陋平常。
他把戒指盒放在茶幾上推過來。
“嫁給我,以后誰也傷不了你,包括蘇蔓。”
我眼淚不停的掉。
他伸手,拇指按在我眼角,停了一秒,表情平淡,目光深邃。
“別哭了,往后的眼淚,我來還。”
我哭著點頭,信了他每一個字。
毯子早就涼透了。
我坐在婚房地板上回過神,手里攥著那枚戒指,窗外天光大亮。
他說誰也傷不了我。
可你沒告訴我,傷我的人會是你。
婚后第三天,沈家設宴。
我剛踏進宴會廳,一個嬌柔做作的聲音就從人群里鉆出來。
“姐姐!”
蘇蔓穿著一條和婚禮同色系的紅裙,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臂,笑盈盈的朝我走來。
“姐姐好久不見,氣色真好。”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越過我肩頭,落在不遠處端酒杯的沈舟身上。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她看傅斯年的時候就是這樣。
旁邊有人正要叫她嫂子,她笑著攔住:“叫我蘇小姐就好,畢竟我跟姐姐的關系比較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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