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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天臺成了三寶的常態去處。只要在學校受了委屈,或是和母親拌了嘴,他就會偷偷爬上天臺,把自己關在那個小小的角落,沉默發呆,或是對著群山嘶吼,宣泄心中的委屈與不甘。而二姐,仿佛有心靈感應一般,總能準確地找到他,然后默默坐在他身后,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一等就是大半夜。
二姐從不追問三寶發生了什么,也從不指責他的任性與逃避。她知道,弟弟的內心太過敏感脆弱,那些嘲笑與孤立,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拔不掉,也忘不掉。她能做的,就是用陪伴,一點點融化他心里的堅冰,讓他知道,他不是孤單一人。
這天下午,放學鈴聲剛響,三寶就背著破書包,一路狂奔回家,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地里找二姐,而是直接爬上了天臺。他的臉上滿是淚痕,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樣子,手里緊緊攥著一張揉皺的試卷,試卷上的分數少得可憐。
今天在學校,他不僅被同學嘲笑,還被老師批評了。老師拿著他的試卷,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三寶,你怎么這么不爭氣?這么簡單的題都做不對,你是不是根本就沒用心學習?”同學們哄堂大笑,那些刺耳的笑聲,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他再也忍不住,沖出了教室,一路跑回了家。
他蜷縮在天臺的角落,把臉埋在膝蓋上,失聲痛哭起來。他覺得自己很沒用,什么都做不好,既保護不了自己,也不能讓二姐和母親省心,甚至連簡單的試卷都考不好。他恨自己的缺陷,恨那些嘲笑他的人,更恨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
二姐干完地里的活,回到家,發現屋里沒有三寶的身影,心里一緊,立刻放下手里的農具,爬上了天臺。看到蜷縮在角落痛哭的弟弟,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她輕輕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用手帕包著的糖,遞到三寶面前。
那是她昨天去鎮上趕集,省吃儉用,用賣雞蛋的錢買的,本來想等到三寶生日的時候給他,現在,她只想讓弟弟能開心一點。三寶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二姐,又看了看那塊糖,沒有接,只是哽咽著說:“二姐,我沒用,我考得很差,老師批評我,同學們也嘲笑我。”
二姐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溫柔而堅定:“三寶,沒關系,一次考不好不算什么,二姐不盼你考多好,只盼你能開開心心的,能好好照顧自己。那些人嘲笑你,是他們的錯,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在二姐心里,永遠是最棒的。”
她把糖塞進三寶的手里,繼續說:“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負你,要是再考不好,就來天臺,二姐一直在這里陪著你。不管發生什么事,二姐都不會放棄你,都會一直守護著你。”
三寶握著那塊糖,糖紙被他攥得發皺,眼淚卻流得更兇了。他知道,二姐每天都很辛苦,天不亮就起床干農活,白天操持家務,照顧母親,晚上還要縫補衣物,省吃儉用,只為給她和母親創造一絲安穩的生活。而他,卻總是不懂事,一次次讓二姐傷心,一次次給她添麻煩。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山間的草木清香,也帶著二姐身上淡淡的煙火氣。三寶靠在二姐的肩膀上,漸漸停止了哭泣,心里的委屈與不甘,仿佛被這無聲的陪伴一點點撫平。他看著遠處的群山,看著身邊的二姐,心里暗暗想:二姐,我以后一定好好聽話,不再讓你傷心,我要快點長大,保護你和母親。
二姐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輕輕笑了笑,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三寶。她知道,弟弟的改變不是一蹴而就的,但只要她一直守在這里,一直陪伴著他,總有一天,他會走出自卑與陰霾,會變得勇敢而堅強。
那天晚上,他們在天臺上坐了很久,直到月光灑滿天臺,直到晚風變得微涼。二姐沒有說太多大道理,只是用無聲的陪伴,給了三寶最堅實的底氣,也在不經意間,種下了希望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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