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珩死后,我生了場病。
夢(mèng)里的他還未曾弱冠,疏朗冷冽的少年,一身紅衣地掀開了我的蓋頭。
龍鳳花燭融化,滴落在我濡濕的發(fā)間。
他隱忍地拂去,克制地啄我的臉頰,動(dòng)作輕而又輕。
點(diǎn)點(diǎn)滴滴,曾經(jīng)甜如蜜糖,如今卻成了砒霜。
我病了三個(gè)月。
病好后,第一時(shí)間召來了傅宛如。
她最初忸怩不認(rèn),可很快便全盤托出。
他們?nèi)绾蜗嘤鱿嘧R(shí),相知相戀。
哪怕已經(jīng)各自成婚。
他仍照拂了她一輩子。
她嫁妝微薄,卻能穿戴西洋來的寶石,花錢如流水。
她打死了房中的良妾,可公堂之上,京兆尹唯唯諾諾,判了她無罪。
這背后,都是天子做靠山。
樁樁件件,她細(xì)細(xì)道來,神色是按耐不住的得意。
我是嫡女,從出身到夫家,處處壓了她一頭。
可此時(shí)此刻,她憐憫地著看我,帶著幾分挑釁:“妹妹,你當(dāng)真是個(gè)可憐人。”
可憐?
我靜靜地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聲。
我也曾覺得自己可憐。
被沈景珩蒙騙了一輩子,活在夫妻恩愛的假象中,像個(gè)笑話。
只是如今,我已是太后。
垂簾聽政,享天下養(yǎng)。
他愛誰恨誰,和未來數(shù)十年的榮華富貴相比,顯得無足輕重。
哪怕重活一世。
我還是會(huì)嫁給沈景珩。
一則是母親培養(yǎng)我多年,這份心血,我不能讓其付諸東流。
二則這條通天的大路,只有他能給我。
至于夫妻情分。
不值錢的東西,我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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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世一樣。
皇帝死在了我和沈景珩成親的當(dāng)晚。
喪事過后,便是新君登基。
我如愿成了皇后。
而傅宛如的位份,卻遲遲沒有定下。
禮部給出的封號(hào)是德妃。
傅宛如不滿,幾次落淚,甚至鬧起了絕食。
沈景珩不得不同我溫聲商量:“她為人妾室,已是委屈。”
“朕想封她為貴妃,稍作補(bǔ)償,你意下如何?”
本朝還沒有無功便冊(cè)封貴妃的先例
然而我恭敬地道:“陛下做主就好。”
沈景珩靜靜地看著我。
深沉的視線落在我恬淡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不痛不癢地嘆了句:“委屈你了。”
作為補(bǔ)償,我的胞兄升為尚書,官居三品。
選宮殿時(shí),傅宛如又鬧了幺蛾子。
她看中了長春宮,是六宮中最奢華的殿宇。
綠枝氣得跳腳:“分明該是娘娘先選宮殿,然后才輪到她,嫡庶有別,她竟然不懂?”
她不是不懂。
只是被寵愛的人,難免有恃無恐。
我沒有讓沈景珩為難,主動(dòng)挑了鐘粹宮。
也是清雅富麗的居所。
唯一的缺點(diǎn),是離養(yǎng)心殿極遠(yuǎn)。
只是這次,沈景珩竟沒許。
他不悅:“你是朕的皇后,住的那么偏僻算怎么回事?”
“尊卑有別,你便安心住在長春宮。”
我哦了聲。
想要起身,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沈景珩平靜地注視著我:“如兒膽子小,朕這幾日多陪了她一些,你心里可有怨言?”
我默默地垂了眼:“臣妾不敢。”
“既如此,朕今日便宿在這。”
我推拒:“如今還在孝期……”
“無妨。”
他眼眸微斂,含著幾分笑意:“朕不做別的,只是想與皇后親近。”
沉默片刻。
我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心:“只怕貴妃會(huì)不開心。”
“為了后宮和睦,陛下還是去她那吧。”
話音落下,殿內(nèi)靜了一瞬。
沈景珩慢條斯理地笑了起來:“皇后是在和朕賭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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