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病危那年,說要跟我賭三局骰子。
家里人都催著我和爺爺玩三把,說那是爺爺最后的愿望。
我心疼爺爺,同意賭上三局。
爺爺說:“只賭三把,你贏了,爺爺認命,你輸了,幫爺爺點三盞油燈,就當為爺爺送別。”
我連輸三局。
于是點了三盞油燈。
點第一盞,爺爺病好出院,岳母卻病重住院。
點第二盞,爺爺能下床走路,女兒卻檢查出先天性心臟病。
點第三盞,爺爺徹底康復,老婆卻車禍身亡。
岳父認定我是克星,克死他們家所有人,一把手術刀和我同歸于盡!
死后我才知道真相,那不是普通油燈,而是換壽燈!
爺爺用骰子鎖定我,用換壽燈換走我全家壽命。
而我和他的賭局,從一開始注定是輸的。
里面骰子被爺爺做了手腳。
再睜眼,我重生到爺爺要和我賭三局的那天。
爺爺躺在病床上,虛弱地牽著我:“昭昭,陪爺爺玩三局骰子吧,你贏了爺爺認命,你輸了幫爺爺點三盞油燈當是送我了。”
我看著爺爺枯草般手心里的三個骰子,脊背發寒:
“好啊,這次換個玩法吧爺爺。”
“我也弄三盞油燈,贏了,爺爺幫我點,你贏了,我點燈。”
“敢嗎?”
……
爺爺在家里人攙扶下坐起來。
聽到我說這句話,拿骰盅的手一頓。
臉上緩緩揚起笑容:“爺爺都快不行了,哪里還有力氣給你點燈啊?”
我觀察到他的手指在骰盅底部多停留了一秒。
估計是在確定骰子有沒有出現變化。
下一秒,他的笑容明顯加深了一點點。
似乎勝券在握。
他彎腰輕輕咳嗽起來。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皮膚薄到皮包骨,根根血管清晰明了。
前世我心疼得厲害,甚至在他提出這個要求時。
哭著說,只要是為了爺爺做什么都愿意。
現在回憶起來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輕笑:“三盞油燈而已,到時候我把油燈拿過來。”
“爺爺抬手點一下就好,爺爺能拿得了骰盅,必然能拿得起火柴盒。”
我把骰盅從他手里拿過來,掂量了一下。
明顯的鉛塊聲,前世我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守在旁邊的父母皺眉:
“昭昭,你胡鬧什么呢。”
“爺爺都什么情況了,你還折騰他。”
我看向他們,無辜道:
“這不是爺爺自己提出來的嗎?”
我隨手把骰盅丟在病床上的桌子:“既然爸媽不樂意,這骰子還是不賭了,您沒幾天日子,就好好享受最后時光吧。”
媽媽瞪我:“有你這么詛咒爺爺的嗎?”
爺爺疑惑地打量我。
估計是在疑惑我怎么突然變性格了。
畢竟從小到大我性格溫順,不管家里人說什么我都聽。
尤其爺爺的話。
哪怕工作后,爺爺頭疼腦熱都是我請假照顧。
這次我不僅不聽話,說話還帶著幾分刺耳。
不過爺爺也沒多想,單純認為是我長大了,有自己心思。
他捏著骰盅。
骰盅里的骰子,是他親自做的手腳。
灌了鉛的骰子。
不論怎么賭,都是他贏。
他笑笑:“沒事,昭昭這孩子說得也是真的。”
他伸出手,皮包骨削瘦的手指搭在骰盅上:
“爺爺陪你玩,昭昭長大了,懂得和爺爺講條件了。”
他端起骰盅,晃了三下。
爺爺身體太虛,做不到隨意搖晃骰盅。
前世我還心里緊張。
緊張爺爺身體虛弱,只晃三下萬一我贏了怎么辦。
三次賭局都輸了,我還慶幸爺爺運氣好。
重生后才知道自己多愚蠢,做了手腳的骰子,不管晃幾下,都只會停在他們想要的點數上。
“昭昭,你猜,大還是小?”
他問這話時,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像極了森林中看到獵物的餓狼。
“大。”我說。
骰盅揭開。
兩個骰子。
一點,兩點,三點。
小。
我輸了。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