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與伊朗軍事沖突新思考：導彈正重塑戰爭形態

一、近幾場地區沖突中導彈攻擊情況。一是俄烏沖突。俄軍持續以高精度導彈搭配各型無人機，對烏克蘭能源、交通等關鍵基礎設施實施系統性打擊，試圖癱瘓烏后方運轉并制造社會恐慌，相關裝備技術與打擊戰術在實戰中持續迭代。烏克蘭則依托美西方援助的遠程精確打擊武器實施反擊，其中英國“風暴陰影”巡航導彈與美國陸軍戰術導彈系統（ATACMS）有效延伸打擊縱深，精準命中俄軍后方指揮所、彈藥庫與交通樞紐。此外，烏克蘭國產“火烈鳥”巡航導彈配合低成本一次性攻擊無人機，多次突防打擊俄境內軍工與工業設施，以高性價比方式開展戰略級遠程突擊，成為沖突中典型的非對稱打擊手段。二是哈以沖突。2023年10月7日，巴勒斯坦哈馬斯發起“阿克薩洪水”行動，向以色列密集發射火箭彈并突襲其境內目標，引發新一輪巴以沖突。期間，也門胡塞武裝以支持巴勒斯坦為由，多次向以本土發射導彈，同時動用巡航導彈與彈道導彈襲擊亞丁灣、紅海水域“關聯以色列”的商船，攪動國際航運及地區秩序。2024年，以色列對黎巴嫩真主黨實施打擊，力圖消除該組織的導彈威脅，遏制其對以色列北部地區的火箭彈與導彈襲擊態勢，保障本土安全。此外，伊朗支持的武裝力量早在5年前（2019年）就曾動用無人機與導彈，突襲沙特兩處關鍵石油加工設施，造成全球石油供應短暫受沖擊，成為地區導彈襲擊的典型戰例。三是印巴沖突。2025年春，印度與巴基斯坦動用無人機、空戰力量展開互射導彈攻勢，這是歷史上首次兩個核大國間高強度導彈對抗。四是美以與伊朗的沖突。美國率先動用“戰斧”巡航導彈，摧毀伊朗防空防御體系；以色列則通過空射彈道導彈對伊朗領導層實施“斬首”行動，企圖削弱伊朗導彈項目，原因在于該項目已使伊朗具備威脅遠近各國的軍事能力，成為美以在中東地區的重要安全隱患。面對美以攻勢，伊朗展開針對性反擊，動用導彈與無人機，打擊范圍覆蓋以色列多座城市、美軍在中東的空軍基地，以及波斯灣地區的關鍵能源設施，甚至將打擊觸角延伸至印度洋上的塞浦路斯和迪戈加西亞島，展現出強勁的反擊能力。事實上，在本輪沖突之前，雙方已發生過多輪交鋒。伊朗曾向以色列發射數百枚彈道導彈與巡航導彈，而以色列也針對性地動用導彈，摧毀伊朗防空系統及作戰指揮體系。

二、未來發展趨勢。導彈性能不斷提升且愈發普及，即便是實力相對薄弱的國家，現也擁有可打擊數百乃至數千公里外目標的高精度武器。未來十年內，俄、美等國或將列裝可精準打擊目標的常規彈頭洲際導彈。一是加快戰爭節奏，打擊范圍全域延伸。交戰方可在短時間內對遠距離敵人實施打擊。導彈時代的戰爭意味著安全區大幅縮減：曾經固若金湯的設施與區域如今都面臨攻擊風險。這對美國而言是嚴峻挑戰，即便是實力較弱的對手，也能威脅美軍基地乃至美國本土。伊朗上周對沙特蘇丹王子空軍基地成功實施的無人機與導彈襲擊便是明證。若西太平洋爆發大規模沖突，中國將動用龐大的導彈庫重創臺灣地區，摧毀美軍在關島與沖繩的空軍基地，其反艦導彈還會瞄準美軍派出的航母及其他戰艦。美軍從陸、海、空發射的導彈將打擊在臺灣周邊活動的中國艦艇，甚至可能攻擊中國大陸境內的雷達、導彈發射裝置與指揮節點。若戰爭升級，中方或可對夏威夷或美國本土實施核打擊或常規打擊。這一局面雖令人不寒而栗，但導彈普及化的世界已然顯現出諸多關鍵影響。二是加劇導彈攻擊與導彈防御的成本失衡。近年來的多場沖突，已充分展現出反導系統的實戰效能。在美國等國的支持下，以色列憑借完善的反導體系，成功攔截伊朗發起的大部分導彈攻勢；烏克蘭在獲得充足攔截彈補給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擊落來襲的俄軍導彈，盡管攔截效果存在波動，但也切實印證了反導系統的實戰價值。目前，美國等正斥巨資推進反導項目的研發與部署，但反導系統與攔截導彈的成本交換比極為懸殊，其建設與運行成本，通常遠超所攔截導彈本身的價值。面對這一失衡難題，低成本防御方案的研發已迫在眉睫，如激光等定向能武器、飛機加固掩體等被動防御手段，成為各方探索的重點方向。同時，各方也將全力尋求在敵方導彈發射前，對其進行搜尋并摧毀，以此從源頭降低防御成本。此外，成本效益考量同樣適用于進攻端，單價360萬美元的“戰斧”導彈等打擊武器，受成本限制數量有限，這也正推動美國積極探索更多、更廉價的打擊手段，以平衡攻防成本。三是增加戰爭升級管控難度。導彈飛行速度快、耗時短的特性，催生出各方先發制人動機。從防御效能來看，相較于費力攔截已升空的導彈，在敵方導彈發射陣地上將其直接摧毀，無疑更為安全可靠，這種成本與風險的差異，使得各方極易陷入“先下手為強”的博弈困境，進一步加劇管控難度。更應關注的是，核大國間的對抗還面臨著彈頭識別難題。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印度官員難以準確判斷巴基斯坦發射的雙用途導彈，搭載的是常規彈頭還是核彈頭，這種識別模糊性一旦引發誤判，極易觸發連鎖反應，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性后果。這種多重困境直接導致戰爭升級可能在瞬息之間發生，因為在導彈威懾的背景下，保持克制通常意味著暴露在滅頂之災的風險中，沒有任何國家愿意輕易承擔被動挨打的代價。因此，當前各類沖突已為世人敲響警鐘，促使我們直面這個全新導彈時代帶來的各類危險后果，而如何有效管控戰爭升級、規避災難性風險，也已成為全球亟待解決的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