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雪就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他比往常醒得更早一些，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驚擾了身邊人安穩的呼吸。走到客廳，給自己泡上一杯熱茶，然后便坐在了那張熟悉的舊沙發里。
人上了年紀，覺就少了，也輕了。年輕時總覺得日子過得慢，如今卻像指間的沙，一不留神就溜走一大截。他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思緒也飄得有些遠。想起從前在廠里上班，冬天頂著寒風騎車，手腳凍得冰涼，回到家，老伴總會端上一碗熱湯。那些苦日子，現在想來，竟也帶著一絲甜味。
如今退休了，兒女們也都在外地忙著自己的事業，家里就他和老伴兩個人。日子清靜，卻也難免有些空落。他時常想，人這一輩子，圖什么呢？年輕時圖個前程，中年時圖個安穩，到了這個歲數，圖的，或許就是一份實實在在的溫暖吧。
茶漸漸涼了，他起身去添熱水。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椅背上搭著的那套衣服，那是前陣子女兒從網上買回來的，說是給二老過冬的。他拿起那件上衣，手指輕輕摩挲著柔軟的面料。這料子，摸上去真舒服，不像以前穿的那些，又硬又糙。
老伴也從臥室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套同款的家居服，顏色是她喜歡的紅色，襯得她氣色好了不少。“你看你，又起這么早。”她嗔怪了一句，語氣里卻滿是關切。
“睡不著了。”他笑了笑，指了指椅背上的衣服，“女兒買的，說是……保暖內衣？還是家居服？名字我記不住，反正說挺暖和。”
老伴走過來，拿起另一件看了看：“是挺軟和的。現在的東西，花樣真多。以前哪有這些，冬天就裹著厚厚的棉襖棉褲，行動都不方便。”她頓了頓，又說，“你試試？別光放著。”
他依言換上。衣服很合身，穿在身上輕飄飄的，卻感覺一股暖意從皮膚滲透進來，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他活動了一下胳膊，覺得自在得很。
“怎么樣？”老伴問。
“嗯，是挺暖和。”他點點頭，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熨帖。這溫暖不僅僅是衣服帶來的，更是那份被兒女惦記著的心意。
窗外的雪還在下，將整個城市裝點得銀裝素裹。屋內，茶香裊裊，他和老伴相視一笑，各自找了些事情做。日子，就在這平淡的相守中，緩緩流淌。這份溫暖，不張揚，不熾熱，卻像冬日里的暖陽，無聲地浸潤著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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