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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艱辛卻平靜中過了兩年,小琳已經上初三了,成績優異,眼看就要考高中了,老韓的心里也漸漸有了盼頭。他依舊在林場干活,雖然辛苦,但想著女兒的未來,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可天有不測風云,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徹底打破了父女倆平靜的生活。
那年夏天,黃土嶺一帶連降暴雨,一下就是半個多月,山里的河水暴漲,山路被沖毀,地里的莊稼也被淹了不少。老韓放心不下山里的林場,也放心不下家里的幾畝地,冒著雨往家趕。
那天雨下得格外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山路泥濘濕滑,到處都是滑坡的痕跡。老韓撐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山路上走,走到一處陡峭的山崖下時,突然聽見頭頂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他抬頭一看,只見山上的泥土和石塊被雨水泡透,正順著山坡往下滑,朝著他的方向砸來。老韓心里一驚,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一塊大石頭重重地砸在他的腿上,他慘叫一聲,倒在泥水里,瞬間失去了知覺。
等老韓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村里赤腳醫生的土炕上。他的左腿被砸得粉碎性骨折,渾身都是擦傷和淤青,發著高燒,昏迷了兩天兩夜。是同村干活的人發現了他,冒雨把他抬回了村。
小琳接到消息,從學校瘋了似的跑回家,看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父親,當場就哭暈了過去。醒來之后,她守在父親床邊,寸步不離,喂水喂藥、擦身翻身,所有的活都攬在自己身上,眼睛都哭腫了,人也瘦了一圈。
家里的頂梁柱倒了,日子一下子陷入了絕境。老韓不能干活了,不僅沒有了收入,還要花一大筆錢治病。林場的人來看過一次,給了點慰問金,就再也沒了下文;親戚鄰居們也都窮,偶爾送點糧食來,也是杯水車薪。
小琳面臨著兩難的選擇:一邊是重傷的父親,需要人照顧,家里也沒錢供她繼續讀書;一邊是她的學業,是她和父親多年的期盼。看著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父親,看著家徒四壁、債臺高筑的家,小琳咬咬牙,做出了決定 —— 輟學回家,照顧父親,撐起這個家。
當小琳把輟學的決定告訴老韓時,老韓急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他捶著床板,怒吼道:“你敢!誰讓你輟學的?爹沒事,養幾天就好了,你趕緊回學校去讀書!要是不讀書,你這輩子就毀了!”
“爹,你都這樣了,我怎么還能去讀書?家里沒人照顧你,也沒錢了,我不回家咋辦?” 小琳哭著說,“學可以以后再上,可爹只有一個,我不能不管你。”
父女倆爭執了半天,老韓拗不過女兒,也拗不過現實。看著女兒堅定又懂事的眼神,老韓再也忍不住,抱著女兒失聲痛哭。他恨自己沒用,恨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耽誤了女兒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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