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殯儀館。
我孤身站在弟弟墓前，面色慘白。
七十二小時，顧北辰和那兩個孩子，未曾露面。
我點開趙夢瑤社交主頁—置頂圖：顧北辰正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配文：有個人偏要親自伺候我，真是甩都甩不掉。
我熄屏，眼中最后一絲溫度，也滅了。
走出公墓，我只做兩件事：
第一，去律師樓，起草離婚協(xié)議。
第二，走進警局，我要趙夢瑤為謀殺償命。
回別墅收拾東西，門被一腳踢飛。
顧北辰矗在門外，身后是顧景行和顧景熙。
兩孩子怒視我：
是你去報的案，指控夢瑤故意殺人?
顧北辰嗓音陰鷙：
她能害誰?你到底要無理取鬧到什么地步?
顧景行推我：
惡毒的媽媽!你是不是不弄死夢瑤阿姨就不肯收手?
顧景熙砸我膝蓋：
你好惡心，夢瑤阿姨對我們那么溫柔，你憑什么冤枉她?
我后退撞上衣柜，痛得發(fā)白：
趙夢瑤把假人換成了我親弟弟，小舟活活被沸油燙死—我去報案，有錯嗎?
三人一怔。
顧北辰冷哼：
荒唐，夢瑤的性子你不了解?她怎么做得出這種事。
我笑出淚：
既然如此現(xiàn)在，立刻，撥我弟弟的號碼，看看有沒有人接。
顧北辰皺眉，撥號。
嘟-嘟-嘟-
屏幕彈出：
對方無應(yīng)答。
他面色僵住。
房門被輕輕推開。
趙夢瑤緩步走入，臉色蒼白，倚著門框：我剛聽人說，小舟跟同學(xué)去畢業(yè)旅行了，山里可能沒信號，所以才打不通吧。
顧景行和顧景熙立刻撲過去扶她。
夢瑤阿姨，你不是該在病房里養(yǎng)身體嗎?怎么跑出來了?
她露出弱不禁風的笑：可我得知清晚去警局說我害了人，怎么忍心不過來當面把話講明白
呢?
她看我，眼神溫柔無奈：清晚，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雖然我和北辰以前兩情相悅，但我們已經(jīng)錯過。現(xiàn)在你們結(jié)婚了，我只會默默祝福，絕不會破壞你們的家庭，你實在沒必要這樣誣陷我。
顧景行立刻仰臉：看看夢瑤阿姨的格局，再看看媽媽，真是高下立見。
顧景熙撇嘴：哥哥說的對，媽媽只會撒謊害人。
我指甲掐進掌心：等調(diào)查清楚，你們就知道誰對誰錯了。
調(diào)查?顧北辰冷笑，你誣陷夢瑤，這就是真相，還需要調(diào)查什么?
他居高臨下：我已經(jīng)撤了案，也打了招呼，整個北城，沒人敢接你這個案子。
我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林小姐，那個案子我們撤了，顧總開口了，我們也沒辦法。
嗯，節(jié)哀吧，整個北城，沒人敢接這個案子的。
電話掛斷。
我渾身發(fā)冷，心像被挖空，卻笑了，笑著流淚。
顧北辰忽然心口一緊，放緩語氣：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這次做的也有些過，害你受驚了，我跟你道歉。
他頓了頓：你想要什么補償，我都可以給你。
我眼淚未停，眼神卻一點點冷下來。
我抬手擦淚，走向抽屜，取出離婚協(xié)議，手指微顫，卻平靜。
簽字。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擋住開頭遞給他。
他掃了一眼，以為是首飾或房產(chǎn)，簽得干脆。
簽完抬頭：夢瑤身體不好，她家沒人照顧，要在這里住幾天。
我麻木點頭：請便。
我拿起文件，頭也不回離開。
律師事務(wù)所，律師檢查后點頭：簽字有效。林小姐，只要再過一個月冷靜期，您和顧先生的婚姻關(guān)系就解除了。
我攥緊文件，指尖發(fā)白：終于要結(jié)束了。
晚上，我回別墅。
客廳傳來笑聲。
趙夢瑤坐在沙發(fā)上，顧景行和顧景熙一左一右靠在她懷里。
她溫柔地摸著孩子頭。
顧景行仰臉：夢瑤阿姨，你比媽媽溫柔多了。
顧景熙點頭：真希望你是我媽媽。
我站在門口，心如刀割，面無表情上樓，去客臥洗澡
熱水沖身，卻沖不走寒意。
我閉上眼：放心，這個愿望，你們很快就能實現(xiàn)了。
第二天，我下樓。
廚房里笑聲陣陣。
顧北辰系著圍裙，握著鍋鏟。
趙夢瑤站在一旁，湊近聞香，眼睛彎成月牙。
顧景行和顧景熙圍著他們腳邊，嘰嘰喳喳。
北辰，沒想到這么多年你還記得我喜歡吃的口味。
趙夢瑤聲音柔軟。
顧北辰側(cè)頭看她，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沒有一刻忘記過。
他把煎蛋推到她面前：試試，看味道變沒變。
趙夢瑤嘗了一口，眉眼舒展，比從前更好吃了。
顧景行立刻舉手，夢瑤阿姨，以后爸爸忙的時候，我來給你做飯。
顧景熙也蹦跶著附和，我也會學(xué)，保證比爸爸做的還好吃。
趙夢瑤被逗得笑出聲，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
顧北辰看著他們，冷峻的眉眼也染上笑意。
我站在樓梯口，自嘲地扯了扯唇。
這樣的畫面，像極了一個完整幸福的四口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