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陳誠以謝國人!” 這句響徹軍事會議現場的怒吼,出自一群國民黨高級將領之口,而這句話代表的也是陳誠在整個地區的徹底崩潰。此言一出,不僅陳誠,就連蒞臨會議的蔣介石都無地自容。然而后來杜聿明在回憶錄中,盡管對陳誠不滿,還是不得不承認當年陳誠有三件事是做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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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高手低
陳誠去到東北,也想著大干一場,給自己鍍鍍金,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在杜聿明眼中,陳誠所做的三件事,也是他這個人物性格下對東北的破局方式。
陳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力擴充部隊。陳誠到東北后,手筆極大,他將原來分散的九個保安區、十一個保安支隊及交警總隊等雜牌武裝,整合擴編成了四個嶄新的軍——新三軍、新五軍、新七軍、新八軍。
這還沒完,他又把青年軍第二〇七師升格為第六軍,再從蘇北調來第四十九軍。一番操作下來,東北國民黨軍序列里赫然有了十四個軍的番號,紙面實力陡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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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整肅軍紀,尤其是大刀闊斧地遣散、整頓了大量由偽軍和土匪收編而來的部隊。
在熊式輝、杜聿明主政時期,他們為迅速占領地盤,大量吸納這類雜色人員,搞得部隊烏煙瘴氣,軍紀蕩然無存。
與第二件是相對應的第三件事更顯陳誠決心,他直接向積重難返的國民黨部隊陰暗處開刀,查辦了汽車團長馮愷,逮捕了利用日俘僑大發橫財的管理處長李修業,還把一些禍害地方的“無聊軍人”或監禁或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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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甚至動了剛剛因守四平有功而獲頒“青天白日勛章”的第七十一軍軍長陳明仁,罪名是縱兵搶糧、貪污軍糧。
在陳誠的操作之下,東北官場人心惶惶,風氣似乎為之一肅。
擴軍、整紀、反腐,這三板斧揮下去,哪一斧不是堂堂正正,哪一斧不像是針對時弊的良藥?連美國人都曾稱贊陳誠“無畏而正直”,遺憾他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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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恰恰就出在這里。正確的藥方,若投喂給一個病入膏肓、機體早已排斥一切良性干預的軀體,良藥也會變成致命的催化劑。
失道寡助
對于擴軍,陳誠追求的是速成,他把精銳部隊像母雞孵蛋一樣拆散,以老帶新。
陳誠把新一軍賴以起家的精銳新三十八師抽出來,作為骨架搭成新七軍;又把新六軍的核心第十四師抽走,組建新三軍。
然而新一軍、新六軍這樣的王牌被抽走了核心戰力導致部隊戰斗力驟降。而新成立的那些軍,番號嶄新,卻缺乏凝聚力和實戰經驗,純屬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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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番拆補,新一軍的兵力從四萬五千人降至不足三萬,其他各軍也普遍大幅縮水。
陳誠的這種擴充,是典型的“面上有光,內里虛弱”,打腫臉充胖子,最后難受的還是自己。
想當初杜聿明、熊式輝經營東北日久,門下盤根錯節。陳誠一來就大規模撤換保安支隊司令、查處貪污。
這樣的行為在那些地頭蛇看來,分明是“小鬼”來砸場子、搶地盤、排除異己。熊式輝曾憤懣地對杜聿明說:“陳誠這個家伙現在窘極無聊,出壞主意……想來東北出出風頭,挽回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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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誠在東北地區受不到支持的時候,在軍事上就一敗涂地了。
公主屯戰役,新五軍被圍,陳誠急令廖耀湘兵團馳援,但廖耀湘和李濤竟然后來在軍事會議上公然否認接到命令,眼睜睜看著新五軍全軍覆沒。
無路可走
沒有同僚的支撐,沒有系統的配合,主帥的意志根本無法穿透層層阻隔抵達戰場。陳誠的動作,如同一個試圖在沼澤地里建造高樓的人,每一鏟土下去,都引來周圍泥漿更劇烈的涌動和反噬。
陳誠和蔣介石的關系頗為不俗。可以說陳誠在投靠蔣介石之后,職業生涯平步青云。這也就導致在長久的軍政生涯中,形成了陳誠說一不二的霸道性格,而這種性格在東北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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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經有人提醒過陳誠,他這樣做會導致一些部隊投靠到我軍。然而陳誠卻回答道:“誰要投,就讓他去投。他今天投,我現在就繳他的槍!”
然而陳誠的這種強硬,在當時的東北局勢并不適合。在當時來說,東北地區國民黨部隊已經得了重病,病入沉疴,當徐徐圖之。像陳誠這樣用猛藥,往往適得其反。
更重要的是,陳誠面對的對手,已非吳下阿蒙。當他還在為湊齊十幾個軍的番號而絞盡腦汁時,我們已經發展到五十多萬兵力,而且后方有翻身的農民源源不斷地補充,有穩固的根據地提供糧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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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的擴軍,是靠拆東墻補西墻;我軍的壯大,是靠整個社會力量的覺醒與輸送,其實這是一場不對等的競賽。陳誠曾自信地許諾“六個月恢復優勢”,可他所有的內部整頓,都需要時間,而我軍的冬季攻勢不會給他這個時間,歷史的大勢,已經不在他那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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