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讀水滸的朋友，多多少少都磕過扈三娘和林沖這對意難平。一個是梁山公認的第一美人，能打又好看，一個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武藝人品都挑不出錯，怎么看都比扈三娘嫁給王英般配。偏偏施耐庵沒給他們成全，就連征方臘前最后一晚的見面，都藏著說不透的曖昧。

當年三打祝家莊，扈三娘一個女娃對陣梁山一大群好漢，絲毫不怵。她活捉了王英，打退了好幾個頭領，殺得一身是血，頭發(fā)都散了，那份颯勁兒愣是讓趕過來支援的林沖看直了眼。林沖本來是聽見廝殺聲過來看看，結果一眼就記住了這個冷艷又能打的姑娘。

扈三娘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剛回頭對視，身后就有人摸過來偷襲，長槍直對著她后心去。林沖反應快，沒來得及喊危險，挺著丈八蛇矛就擋了上去，轉手就結果了偷襲的人。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完事還朝著倒地的扈三娘伸出了手，換誰能不心動啊。

后來兩個人交手，不到十個回合扈三娘就被林沖生擒活捉。宋江當場就下了令，讓林沖趕緊把扈三娘送上梁山，沒得商量。當時梁山一幫老兄弟還起哄，說宋江這是撿著了大美人，馬上就要辦喜事，大伙都等著吃喜糖呢。

誰也沒想到宋江根本沒這心思，他滿腦子都是招安升官的美夢，要拿扈三娘換人心。他轉手收了扈三娘當義妹，轉頭就兌現當年對王英的許諾，把第一美人許給了矮腳虎王英。那時候扈三娘家破人亡，在梁山無依無靠，根本沒得選，只能認了這門婚事。

王英其實不算壞人，結婚之后對扈三娘也算得上盡心，日子久了也磨出了夫妻情分。可要說扈三娘心里一點都沒裝過林沖，誰都不信。林沖這邊呢，當年明明動了心，可他一輩子忍慣了，上司的命令不敢違，規(guī)矩禮數不敢破，只能把這點心思爛在肚子里。

征方臘是梁山好漢公認的最后一場惡戰(zhàn)，好多人心里都清楚，這一趟未必能活著回來。扈三娘那天晚上心里慌得厲害，翻來覆去睡不著，鬼使神差就順著小路摸到了林沖的營賬。她自己都說不清要干嘛，就是不想留遺憾，想再見心上人一面。

林沖那天也沒睡，看見三更半夜找上門的扈三娘，當場就差點紅了眼眶。可他憋了半天，還是端出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連一句出格的話都不敢說。扈三娘太懂他的性子了，知道他心里裝著死去的前妻，也知道他不敢壞了規(guī)矩，更不敢忤逆宋江的意思。

月光灑在扈三娘身上，把她的身段襯得格外婀娜，她看著林沖，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后只化作了一聲輕輕的嘆息。扈三娘擦干眼淚，擠出一個微笑，才打破了這冷場。

林沖順著臺階開口，說起第二天打仗的部署，全是正經軍務，半句不碰私情。扈三娘順著他的話，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林沖的手。林沖剛要掙脫，扈三娘就握得更緊，只說了一句，戰(zhàn)事兇險，你一定要保重。說完轉身就走，沒再多停留半分。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熬了一夜，可誰都沒跨出那不該跨的一步，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改不了的命運，說不出口的分寸。第二天大戰(zhàn)開打，王英上陣戰(zhàn)死，扈三娘紅著眼睛沖上去報仇，一不小心墜馬受了重傷。她拼著最后一口氣爬到王英身邊，握住丈夫的手，就再也沒醒過來。

林沖帶著人趕過來支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扈三娘和王英緊緊握著手的尸體。他停住腳步，沒再往前走，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說不出的難受。他這輩子忍了高俅的陷害，忍了王倫的猜忌，忍了宋江的安排，連喜歡的人都能忍到拱手讓人，最后只留下一堆沒說出口的假設。

其實大家意難平，不是說扈三娘對不起王英，只是心疼兩個被命運推著走的小人物，連爭取幸福的資格都沒有。林沖的忍不是懦弱，是那個時代底層人物沒得選的生存法則。扈三娘的主動也不是逾矩，只是哪怕最后結果改不了，她也想給自己這么多年的心動，一個交代。

水滸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這樣，好多話都不寫在明面上，藏在字縫里的情緒，過了幾百年還能戳中讀者的心。這份沒說破的情愫，這份命中注定的遺憾，才讓這么多人一直記著這對，念念不忘。

參考資料：人民文學出版社 《水滸傳》，《青年文學家》 《從<水滸傳>中“女英雄”形象看女性意識初覺醒——以扈三娘、孫二娘、瓊英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