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強指著鏡頭。
你們別拍了!這是我們的家事!
段子軒突然跪在女記者面前大哭。
記者姐姐,求求你幫幫我,我真的很想上學。
我不能在底層待一輩子!
女記者對著鏡頭。
觀眾朋友們,我們將發起社會募捐幫助這位寒門學子湊齊學費。
我走到攝像機前。
記者同志,既然要募捐,請把錢直接打到學校賬戶里。
作為母親,我確實無能為力。
段子軒猛地站起來。
不行!錢不能打給學校!
我還要買電腦和手機,還要生活費!
女記者愣了一下。
同學,募捐的錢主要用于學費,電腦和手機是額外的。
段子軒急了。
如今沒有電腦沒法學習!
你們既然要幫我就幫到底!
女記者面露尷尬。
這個……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分配。
段子軒一把推開話筒。
你們就是在作秀!
根本沒打算幫我,就是利用我賺收視率!
他轉身跑進屋里關上門。
段大強走上前。
記者同志,別聽孩子瞎說。
你們把募捐的錢直接給我,我是他老子,我來安排。
女記者收起話筒。
我們需要回臺里商量一下,打擾了。
她們轉身離開。
段大強追出大門。
哎,你們別走啊!錢什么時候給啊!
屋里傳來砸碗的聲音。
憑什么!憑什么不給我錢!
我是清北大的學生,我應該用好的東西!
我把碎紙掃進簸箕,倒進垃圾桶。
募捐結果出來了。
街道主任把信封遞給段子軒。
子軒啊,這是社會各界的心意。
學費六千,剩下六千你留著做生活費,省著點花。
段子軒抓過信封掂了掂。
才一萬二?都不夠買一臺好點的筆記本電腦。
街道主任愣住了。
子軒,這可是大家湊出來的,你要懂得感恩啊。
段子軒冷哼一聲。
他們捐錢是給自己買好名聲。
我考上清北大是我的本事,他們沾我的光。
他把信封塞進口袋走出辦事處。
段大強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口袋。
回到家,段子軒把門反鎖在屋里數錢。我在院子里洗衣服。
半小時后他打開門,換了新短袖和名牌球鞋。
看到沒?我自己有本事弄到錢,不用求你。
我看著新衣服。
你把捐款拿去買衣服了?
段子軒抬起下巴,掏出新款翻蓋手機。
我馬上要去北京了,不能穿得破爛。
這手機三千五。剩下的錢我報了個英語口語班。
我要去紐約,進華爾街。
段大強走進來伸手去拿手機。
兒子,這手機不錯啊,給爸看看!
段子軒把手機收進口袋退后一步。
別碰,弄壞了你賠不起。
段大強沉下臉。
把錢拿出來給我兩千,我今晚要去翻本!
段子軒搖頭。
沒錢了,全花光了。
段大強沖上去揪住段子軒的衣領。
騙鬼呢!一萬二全花光了?學費還沒交呢!
段子軒推開他指著我。
學費我不管,那是你們大人的事。
你們生了我就得負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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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錢,肯定把錢藏起來了。你去打她,逼她把錢拿出來!
段大強轉過頭盯著我。
趕緊拿六千塊出來交學費!
我把洗好的衣服擰干晾在鐵絲上。
沒錢。
段大強一腳踹翻洗衣盆。
他抓住我的頭發往墻上撞。
我讓你嘴硬!
我的頭重重磕在磚墻上。
段子軒掏出新手機錄像。
打,狠狠打。
我要把這段錄像發到網上,讓大家看看這個惡毒女人。
我摸到墻角一塊板磚,轉身拍在段大強的手臂上。
段大強慘叫一聲后退。
你敢打我?
我舉著板磚盯著他。
再碰我一下,我敲碎你的腦袋。
段大強沒敢上前,轉頭沖段子軒喊。
你還愣著干什么,過來幫忙!
段子軒收起手機。
這是你們的事,別扯上我。
我的手要敲鍵盤,不能受傷。
他走進房間關上門。
段大強氣得破口大罵。
我扔下板磚,走到水龍頭前洗凈雙手。
開學前一天,學費依然沒著落。
段子軒把衣服和手機裝進行李箱。
段大強坐在門檻上抽煙。
明天就走了,學費怎么辦?
段子軒拉上拉鏈。
那是你們的事。
我明天去火車站要是沒有學費,我就去跳軌。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是你們逼死了一個清北大學生。
段大強走到角落盯著三輪車。
這車能賣兩千,煤氣罐加鐵板也能賣點。
林芝,車鑰匙給我。
我站在屋檐下。
這車是我掙錢的工具。
段大強伸出手。
掙個屁!兒子上學要緊,趕緊把鑰匙拿出來!
我不說話。
段大強上前來翻我的口袋,我推開他。
別碰我。
段子軒走過來一腳踹在輪胎上。
這破車推出去丟人現眼。
我同學的父母都開轎車,就你推個破三輪。
爸,直接砸了賣廢鐵,廢品站的老李就在街口。
段大強拿出大鐵錘,朝三輪車玻璃櫥窗砸下去。
我沖過去擋在車前。
住手!
段大強停在半空。
滾開,別擋道!
我死死抓著車把手。
這是我的車,誰敢動我跟他拼命。
段子軒抓住我的肩膀往后一拽,我摔倒在地。
手臂擦過碎玻璃,血涌出來。
段大強掄起鐵錘幾錘下去,三輪車散了架。
段子軒拍了拍手。
爸,去叫老李來收吧,估計能賣五百。
他跨過我的身體。
媽,你看,這不就有錢了嗎?你就是欠收拾。
明天早上八點的火車,記得把錢準備好。
他進屋關門。
段大強拖著鐵錘走出院子。
我慢慢爬起來,走到水龍頭前沖洗傷口。
我走進房間,從床底摸出一個黑色塑料袋包著的存折。
八萬塊。
這是我十八年來,背著段大強,把賣煎餅的零錢偷偷縫在舊棉襖里,積少成多。
我把存折貼身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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