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地方不大，但是密密麻麻隔成了很多房間。
水泥走廊上有水，頭頂是晾掛的衣服，洗的發(fā)白的男士襯衫，暗色的女士裙子，面料一看都是廉價的化纖產(chǎn)品。
她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從電梯里出來，在走廊上東張西望，找著自己的門牌號碼。
這時，一個房間的大門砰地一聲被人從里面推開。
一條卡其布褲子被人唰地一下扔出來，落在她腳邊的地上。
然后是一件灰色t恤跟著被扔出來，正好蓋住那條褲子。
接著一個只穿黑色平角內(nèi)褲的男人被人從屋里推出來。
頭發(fā)非常短，長得也很高，王彩本身也不矮，穿平底鞋都有一米七的身高，可是也只能仰望這個男人的后腦勺。
字面意義的望其項背。
那男人被推著踉蹌幾步，好像站不穩(wěn)的樣子。
王彩趕緊往后退了一步，才避免被那男人撞到。

她臉上畫著很濃的妝，大白天看見煙熏妝，有些驚悚。
皮膚很白，跟那些把自己曬得黑黃黑黃的黃種人不一樣，但也可能是粉底涂得太厚，王彩的視力很好，幾乎能看見她臉上的粉浮起來的片狀顆粒。
眉毛應(yīng)該是紋的，有種不自然的整齊，顏色發(fā)青，還不如黑眉好看。
形不錯，可是涂的大太醒目了，讓人第一眼就看見她的嘴。
“大d你給老娘滾！你個爛仔昨天才跟瑪麗那個爛貨混了一晚上！今天還好意思來找老娘！”
這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終于穩(wěn)住身形。
王彩看見他的側(cè)臉上印著一個大印。
他還是在笑：“莎莉，你吃醋了？我昨天賭了一夜的錢，給瑪麗分了點水而已。她是做陪賭的，總不能讓她空著手回去吧？——對我也不吉利。”

莎莉看上去很好哄的樣子，大d說了幾句好話，她已經(jīng)轉(zhuǎn)嗔為喜，手扶著門框，咬了咬，想說什么，床對面的墻下是電視柜和電視機。
電視機居然不是平板的，而是當年那種顯像管的大電視。
王彩好奇地擺弄了一會兒，把電視打開了。
謝天謝地，還是彩色的，不是黑白的。清裝男正對著對面的女人慷慨激昂：“……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
女演員蠻漂亮的，大眼睛楚楚可憐，眼里含淚反駁這個男人：“那你就不無情？！不殘酷？！不無理取鬧？！”
清裝男跟復(fù)讀機一樣繼續(xù)：”我哪里無情？！哪里殘酷？！哪里無理取鬧？！”
清裝女淚水漣漣，但是翻來覆去就這三句話：“你哪里不無情？！哪里不殘酷？！哪里不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