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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東
2025年初,重返白宮的特朗普曾以接近150%的“超級關稅”拉開第二任期序幕,華盛頓鷹派一度預言中美經貿關系將“徹底脫鉤”。然而,僅僅一年后的2026年初,劇情出現反轉:修訂后的《國防戰略報告》刪去了將中國列為“頭號威脅”的表述,轉為尋求“穩定的和平”;原定針對中國關鍵產業的新一輪制裁被無限期擱置,甚至連特朗普本人的國情咨文都罕見地未直接點名中國。
特朗普政府的對華政策始終是全球關注的焦點。從第一任期高舉“美國優先”大旗,對中國發動全面貿易戰、加碼科技制裁、渲染戰略對抗,到第二任期大幅調整對華論調,暫停關稅加碼計劃、放緩對抗性舉措、推動雙邊關系維穩,特朗普對華態度完成了一場極具戲劇性的逆轉。那么,這場逆轉是如何發生的?
第一任期全面對抗
2017年特朗普入主白宮后,徹底摒棄了美國歷屆政府對華接觸為主的政策基調,將中國定位為美國“最主要的競爭對手”,開啟了全方位、高強度的對華強硬路線,這一策略貫穿其第一任期始終。
在貿易領域,特朗普政府以“中美貿易不平衡”“知識產權侵權”等為由,悍然發動史上規模最大的貿易戰。2018年起,美國先后對數千億美元中國輸美商品加征高額關稅,稅率最高攀升至25%,覆蓋機電、紡織、農產品等幾乎所有貿易品類。與此同時,美國不斷揮舞關稅大棒威脅加碼,試圖通過極限施壓逼迫中國在貿易談判中讓步,徹底打亂了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秩序,也讓中美雙邊貿易摩擦持續升級。
科技領域成為特朗普對華強硬的核心戰場。美國政府以“國家安全”為借口,將華為、中興等數百家中國科技企業列入實體清單,限制美國企業向其供應芯片、軟件等關鍵技術和產品,試圖遏制中國高科技產業的發展。同時,美國打壓中國留學生和科研人員,收緊學術交流與技術合作,捏造“間諜論”“技術盜竊論”,制造科技脫鉤的緊張氛圍,嚴重破壞了全球科技合作的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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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第一任期悍然發動史上規模最大的貿易戰。
地緣政治與戰略層面,特朗普政府不斷強化對華戰略圍堵。在國防戰略文件中,明確將中國列為美國頭號安全威脅,推動印太戰略落地,加強與日本、韓國、澳大利亞等盟友的軍事合作,頻繁在南海、臺海開展軍事演習,挑釁中國核心利益。在外交場合,特朗普及其政府官員多次發表對華負面言論,抹黑中國發展模式,煽動意識形態對立,將中美關系推向全面對抗的邊緣。
這一時期的特朗普對華政策,完全服務于其“美國優先”的執政理念,試圖通過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手段,重塑有利于美國的國際經貿規則,打壓中國的崛起勢頭,鞏固美國的全球霸權地位。彼時的對華強硬,既是特朗普迎合國內民粹主義、爭取政治選票的手段,也是美國建制派遏制中國發展的集體意志體現,強硬對抗成為中美關系的主旋律。
第二任期風向突變
2025年特朗普開啟第二任期后,對華政策出現了顛覆性轉變,此前的強硬對抗姿態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務實、緩和的政策導向,一系列標志性舉措清晰展現了態度的逆轉。
戰略定位上,特朗普直接推翻了第一任期的核心定論。面對五角大樓遞交的、延續“中國為美國頭號安全威脅”表述的國防戰略草案,特朗普明確表示反對,勒令重新撰寫。2026年1月發布的新版《國防戰略報告》中,對華論調徹底軟化,明確提出“尋求與中國建立穩定的和平、公平的貿易和相互尊重的關系”,不再將中國定義為全面戰略對手,大幅降低了戰略對抗的調門。
貿易與經濟領域,對抗性舉措全面叫停。自2025年10月中美元首釜山會晤后,特朗普政府正式暫停對中國重點產業加征高額關稅的計劃,放棄了此前醞釀的新一輪關稅加碼方案;同時放緩對中國企業的制裁與審查,不再隨意將中國企業列入制裁清單,簡化中國在美投資的審核流程,推動雙邊經貿關系回歸理性。特朗普本人在2026年國情咨文中,甚至未直接點名中國,徹底摒棄了此前的攻擊性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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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與互動層面,雙邊溝通渠道逐步恢復暢通。美國政府要求各級官員降低對華言論調門,避免發表激化矛盾的表述,商務、財政等部門主動釋放對話信號,推動中美經貿、科技、農業等領域的務實交流。雙方圍繞農產品采購、能源貿易、供應鏈穩定等議題展開磋商,美方主動尋求擴大對華出口,緩解雙邊貿易失衡問題,不再將經貿問題政治化、意識形態化。
從全面對抗到主動降溫,從極限施壓到尋求穩定,特朗普對華態度的轉變速度之快、幅度之大,超出了國際社會的普遍預期。曾經的對華強硬派,轉而推動中美關系“去風險化”“穩大局”,這場看似突然的政策轉向,背后是多重現實壓力的倒逼,而非戰略理念的根本改變。
對華態度逆轉的核心動因
(一)國內經濟承壓,關稅對抗反噬自身
特朗普政府發動的對華貿易戰,最終并未實現縮減貿易逆差、振興美國制造業的目標,反而給美國經濟和民眾生活帶來沉重反噬,成為倒逼政策轉向的直接原因。高額關稅本質上是由美國進口商和消費者承擔,推高了美國國內商品價格,加劇了通貨膨脹壓力,加重了民眾生活成本。同時,加征關稅導致美國農業、制造業等行業遭受中國反制措施沖擊,美國大豆、玉米等農產品出口大幅下滑,農民利益受損嚴重,農場破產數量攀升,制造業企業因原材料成本上漲利潤縮水,就業崗位不增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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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的貿易對抗還擾亂了美國國內產業鏈供應鏈,大量美國企業依賴中國的中間產品和零部件,關稅壁壘導致企業生產受阻,供應鏈斷裂風險加劇。美國國內商界、農業界多次呼吁政府取消對華關稅,緩解經濟壓力,這種來自國內經濟層面的強烈訴求,讓特朗普意識到,強硬的關稅政策不僅無法實現預期目標,反而會動搖其執政的經濟根基,緩和對華經貿關系成為穩定國內經濟的必然選擇。
(二)選舉政治考量,爭取核心選民支持
政治利益始終是特朗普政策調整的核心導向,選舉訴求直接推動了對華態度的軟化。特朗普的執政根基離不開藍領工人、農民、中小企業主等核心選民群體,而第一任期的對華強硬政策,恰恰損害了這些群體的切身利益。農民因農產品出口受阻怨聲載道,制造業企業因成本上漲面臨經營困境,普通民眾因物價上漲承擔額外壓力,這些不滿情緒直接影響其民意支持率。
為了鞏固選民基礎、爭取連任后的政治支持,特朗普不得不調整對華政策。通過緩和貿易摩擦、推動中國擴大美國農產品、能源、飛機等商品采購,直接惠及美國農業和制造業,挽回核心選民的信任;同時,以緩和的對華政策塑造“務實執政”的形象,化解國內對其單邊主義政策的批評,爭取更多中間選民支持。對特朗普而言,對華態度的緩和,本質上是服務于國內政治利益的戰術調整。
(三)全球戰略困境,分散對抗力不從心
第二任期內,美國面臨的全球戰略壓力持續加劇,無法集中力量對華全面對抗,迫使特朗普收縮對抗策略。中東地區局勢持續動蕩,美國在當地的軍事行動消耗巨大,美軍彈藥庫存、裝備損耗嚴重,軍事資源被大量牽制;同時,美國與俄羅斯、伊朗等國的地緣博弈不斷升級,歐洲安全局勢、全球能源格局動蕩不安,美國的全球戰略部署陷入多線作戰的困境。
在這種背景下,繼續對華全面對抗,會讓美國面臨更大的戰略壓力,分散其應對全球熱點問題的精力。而且,美國的盟友體系也出現裂痕,歐洲、亞太盟友不愿盲目追隨美國對華對抗,不愿犧牲自身經貿利益,美國單邊對華強硬缺乏國際支持。特朗普政府不得不重新評估戰略成本,選擇緩和對華關系,集中精力應對其他地區的危機,實現戰略重心的調整。
(四)產業鏈高度依賴,美國無法脫離中國市場
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的深度融合,讓美國徹底無法脫離中國,這是特朗普對華態度逆轉的核心現實因素。經過數十年的經貿合作,中美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產業鏈格局,中國是全球唯一擁有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在關鍵礦產精煉、高端零部件制造、基礎工業品生產等領域占據不可替代的地位。尤其是稀土、鎵、鍺等關鍵戰略礦產,中國在精煉、加工、出口環節占據全球主導地位,這些材料是美國軍工、高科技產業不可或缺的核心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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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任期后期,中國對部分關鍵礦產實施出口管控后,美國相關產業立即陷入原材料短缺困境,軍工裝備生產、高科技產品制造受阻,讓美國政府深刻意識到對華脫鉤的不現實性。同時,中國擁有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美國的農產品、能源、高端制造等行業高度依賴中國市場,持續對抗只會讓美國企業徹底失去中國市場份額。現實的產業鏈依賴,讓特朗普政府不得不放棄強硬對抗,轉而尋求供應鏈穩定、維護雙邊經貿合作。
(五)商人執政本性,務實利益優先于意識形態
特朗普作為非建制派商人出身的政客,其執政邏輯始終以現實利益為核心,而非意識形態對抗。第一任期的對華強硬,是其試圖通過施壓獲取更多經濟利益的手段;當強硬政策得不償失、反而損害美國自身利益時,其商人本性促使其迅速調整策略,轉向務實合作。
相較于美國建制派的冷戰思維和意識形態偏見,特朗普更關注貿易逆差、就業、經濟增長等實際利益,而非刻意制造中美意識形態對立。當全面對抗的成本遠高于收益時,放棄強硬姿態、通過緩和關系換取經濟利益、穩定國內局勢,成為最符合其執政理念的選擇。這種以利益為核心的決策邏輯,是其對華態度快速逆轉的內在動因。
戰術性緩和而非戰略性轉變
盡管特朗普對華態度出現了明顯的緩和,但國際社會普遍認為,這只是戰術性休戰,而非美國對華戰略的根本性轉變。
從核心訴求來看,特朗普政府緩和對華關系,并非認可中國的發展模式、放棄遏制中國崛起的目標,而是以退為進,通過暫時的妥協換取自身利益的修復。美方推動中美經貿合作,核心訴求是擴大對華出口、縮減貿易逆差、緩解國內經濟壓力,并未放棄在科技、地緣政治等領域對中國的防范與打壓;所謂“相互尊重的關系”,本質上是希望在不影響美國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維持雙邊關系的基本穩定,避免全面對抗帶來的兩敗俱傷。
從美國國內政治來看,對華強硬依舊是美國兩黨共識,特朗普的緩和政策只是基于現實利益的臨時調整。一旦國內經濟壓力緩解、選舉需求變化,或者美國產業鏈自主化取得一定進展,不排除其再次重拾對華強硬政策。美國建制派、軍工復合體、鷹派勢力依舊對中國持有強烈的遏制心態,持續推動對華戰略圍堵,這種深層的戰略敵意并未消除。
同時,中美在科技競爭、地緣政治、全球治理等領域的分歧依然存在,特朗普政府的緩和政策,只是降低了對抗的烈度,并未解決中美之間的核心矛盾。雙方在臺海、南海、科技監管等問題上的分歧依舊突出,戰略互信依然缺失,中美關系的未來走向仍充滿不確定性。
這一從“極限施壓”到“戰術緩和”的逆轉,并非戰略上的握手言和,而是特朗普在遭遇中國稀土反制、國內通脹壓力及地緣政治多線困局后,基于商人本能做出的現實回調。多位觀察人士指出,這更像是一場為應對中期選舉而進行的“戰術休戰”,中美關系正進入一種高關稅常態下的“戰略相持”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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