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全票通過“文物歸還法案”

法國全票通過“文物歸還法案”

“雨果期盼的一天終于到來”，法國全票通過“文物歸還法案”

法國國民議會全票通過法案 簡化殖民時期掠奪文物歸還程序

當地時間4月13日，法國國民議會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的罕見結果，全票通過一項旨在簡化法國在殖民時期掠奪所得文物歸還程序的法案。本次會議出席議員占總數的三分之一，盡管法國各政黨對法案細節存在分歧，但所有出席議員均對法案投下贊成票。該法案已于今年1月在參議院獲全票表決通過。

破解不可轉讓原則 以行政法令替代立法程序

長期以來，法國公共藏品不可轉讓的原則，使得每件文物的歸還需要通過專項立法逐一推進，過程十分緩慢。而這項框架性法案將簡化相關程序——今后文物歸還通過行政法令推進，而非立法程序，流程將更為簡便。法國新任文化部長卡特琳娜·佩加爾在議會辯論中表示，該法案旨在“為未來的文物歸還搭建清晰框架，提升執行效率”，全世界都在期待這部法律。她強調，法案“翻開了我們歷史的新篇章”，能夠“撫平歷史記憶的傷痛”。

適用范圍明確 要求每年公布文物清單

據法新社等法國媒體報道，法案適用范圍為法國在1815年至1972年間獲取的文物。該時間范圍的上限是“第二個巴黎條約簽署之日”，該條約結束了歐洲國家間的大規模歸還行動；下限則是“1970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公約生效之年”，該公約對非法文物販運建立了國際規制。法國議員們還投票通過條款，要求法國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獲取的文物清單，以便文物追索國更好地掌握信息。該法案修正案同時要求相關國家承諾，按照國際標準保管歸還文物，并確保對公眾開放。此外，該法案僅適用于外國政府的追索申請，不涉及法國海外省。

法國境內大量殖民時期文物待歸還

法國境內符合歸還條件的文物數量“尚未統計”。法國藝術史學家貝內迪克特·薩沃伊指出，巴黎布朗利河岸博物館藏有數量最多的非洲大陸文物，其館藏的6.9萬件藏品中，“三分之二均為殖民時期流入，且來源地多為原法蘭西帝國所屬地區”。她還提到，亞洲及南美洲國家也有望從此次文物歸還行動中受益。法國文化部表示，這項法案頒布后預計會迎來申請高峰。

各政黨達成原則共識 具體標準存分歧

法國各政黨雖在文物歸還原則上達成一致，但對具體標準存在不同立場。極右翼政黨國民聯盟反對將該法律用作法國向前殖民地進行“懺悔式外交”的借口，認為部分文物屬于“戰利品”，尤其是軍事類文物應排除在外，這一要求被納入法案。該政黨還提議，僅向與法國“關系友好”的國家歸還文物。極左翼政黨“不屈法國”則對法案僅覆蓋1815年至1972年、且未納入私人藏品表示遺憾。由于該法案通篇未出現“殖民”一詞，綠黨議員索菲·泰耶-波利揚表達惋惜，認為法國政府此舉是“某種形式的歷史否認”。她表示：“是就是，非就非。當年發生的是掠奪、劫掠，是對整個民族的侵犯。唯有正視這些事實，才能更好理解、更好面對這段慘痛歷史。”

議員引用雨果名言 稱“期盼的一天已然到來”

法國議員熱雷米·帕特里耶-萊圖斯在表決前發言時，引用法國文豪雨果1861年針對英法聯軍劫掠圓明園時寫下的名言：“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凈凈的法蘭西，會把這份戰利品歸還給被掠奪的中國。”他表示，雨果殷切期盼的這一天“已然到來”，法案將為文物歸還確立一套清晰、一致且嚴謹的法律框架。

九年承諾終落地 文物歸還申請尚不多

文物歸還的訴求并非新鮮事，卻長期遭到西方大型博物館的抵制。2017年，法國總統馬克龍在訪問布基納法索首都瓦加杜古時宣布，將把歸還非洲文物作為“頭等大事”，承諾在五年內推動非洲文化遺產的歸還工作。然而，相關法案在此后九年中被多次擱置。截至目前，法國已完成的個案歸還包括：2021年向貝寧歸還26件阿波美王朝文物、2025年向科特迪瓦歸還1916年被殖民軍隊奪走的“會說話的鼓”，以及向塞內加爾歸還埃爾·哈吉·奧馬爾·塔爾的佩劍等。目前，文物歸還申請“數量不多”。

薩沃伊對這一議題的討論進展感到欣慰：“在聆聽了部分討論后，我感覺到，八年來相關辯論的水準提升了一個層次。大家提出的論據十分理性，且具備扎實的歷史依據。”她表示，這項法案并非要“一筆勾銷法國的殖民歷史”，而是“讓相關討論更順暢，讓人們能夠直面這段歷史，不再對這些問題諱莫如深”。在她看來，該法案“推動了相關議題的話語解放——這些話題在法國仍令人痛心，而在那些曾遭受歐洲普遍掠奪政策侵害的國家，傷痛則更為深重”。

法案后續仍需兩院協調一致

該法案接下來需經國民議會與參議院達成一致，方可進入最終表決程序。此前，法國已分別在2023年通過兩部框架性法律，分別涉及歸還在納粹時期被掠奪的猶太人財產，以及歸還公共藏品中保存的人類遺骸。此次通過的法案被視為對上述法律體系的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