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康熙皇帝收拾完鰲拜,好好的皇位坐得不穩(wěn),為啥非要急著撤藩,把本來打算交權(quán)養(yǎng)老的吳三桂逼反?這一場打了八年的三藩之亂,到底是不可避免,還是年輕皇帝一步錯棋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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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親政的時候,清朝剛?cè)腙P(guān)不到二十年,南方三個異姓藩王占了近半壁江山,平西王吳三桂鎮(zhèn)云南,平南王尚可喜鎮(zhèn)廣東,靖南王耿精忠鎮(zhèn)福建,這三位手里都握有嫡系重兵,地方官員任免藩王一句話說了算,地方稅賦大半進了藩王腰包,朝廷每年還要從戶部撥出近一半的財政收入給三藩發(fā)軍餉,相當于全國百姓養(yǎng)著三個割據(jù)的土皇帝,換任何一個把皇權(quán)看得比命重的皇帝,都不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忍下去。
康熙十二年,七十歲的尚可喜先遞了折子。他在廣東待了十幾年,年紀大了想家,想回遼東老家養(yǎng)老,請求撤藩,把平南王的位置傳給兒子尚之信。本來這就是走個過場,朝廷只要批復同意尚之信繼位,安撫住尚可喜,這事也就翻篇了,可年輕的康熙盯著這個缺口,直接拍板:同意尚可喜全藩撤兵,所有兵丁家眷都遷去遼東,平南王爵位不留給尚之信。這下,吳三桂和耿精忠直接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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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吳三桂已經(jīng)六十一歲,在昆明經(jīng)營十幾年,早就把云南變成了吳家的私產(chǎn)。他早早把兒子吳應熊送到京城,娶了康熙的姑姑建寧公主,明著是駙馬,實際上就是給朝廷送的人質(zhì),就是要告訴康熙:我沒有反心,我只要我吳家世代守云南,做個安穩(wěn)的世襲藩王。他跟著遞撤藩的折子的時候,還跟自己的心腹謀士方光琛喝酒說,我就是走個過場表忠心,朝廷肯定會留我,我一把年紀了,南方離了我誰能鎮(zhèn)得住,康熙一個毛頭小子,還能真讓我走?
京城開會,吵翻了天。滿朝文武,二十多個人反對撤藩,只有三四個朝臣站出來支持。反對的說,吳三桂已經(jīng)快入土了,等他死了,藩王勢力自然分崩離析,現(xiàn)在貿(mào)然逼反了,沒人能擋得住吳三桂的虎狼之師。支持的說,藩王尾大不掉,現(xiàn)在撤也反,不撤也反,晚反不如早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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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拍板。準了。
那時候康熙才十九歲,剛除掉鰲拜沒兩年,正憋著一股勁要干出一番名留青史的大事,他說吳三桂反不反不在我們撤不撤,他早就有反心,不如我們先動手,打他個措手不及,況且吳應熊還在我們手里,吳三桂肯定投鼠忌器,不敢真的起兵,就這么定了,朝廷派了欽差帶著圣旨直奔昆明,催著吳三桂三個月內(nèi)收拾好東西,動身遷去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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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吳三桂正帶著家眷在滇池邊上釣魚,聽說欽差來了,還笑著跟身邊的小妾說,肯定是留我繼續(xù)鎮(zhèn)守的圣旨,我就說嘛,年輕人還是嫩,玩不過我這一輩子打江山的老頭子。結(jié)果接了圣旨,他臉一下子就白了,手里的釣竿“撲通”掉進水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你說,這換誰能接受?本來就是裝樣子表忠心,結(jié)果人家直接收了你的地盤,連你養(yǎng)老的活路都不給留,吳三桂一輩子打打殺殺,從山海關(guān)打到云南,手上沾了南明永歷帝的血,才換來了這么一個藩王位置,臨了老了,連個安穩(wěn)的下場都不給,他能忍嗎?
吳三桂手下的一幫老兄弟也先炸了鍋。這些人都是跟著吳三桂從東北殺到云南的,個個在云南置了田產(chǎn)娶了老婆,讓他們拋下一切搬去冰天雪地的東北,誰愿意?欽差催得緊,云南巡撫朱國治天天堵著吳三桂的家門罵,說他故意拖延,還扣了藩兵的糧餉,就等著吳三桂交權(quán)好自己接掌云南。
吳三桂點兵。校場上,吳三桂脫掉清朝的官服,換了一身漢人的素布衣服,光著腳對著幾萬藩兵哭,說我老頭子活了六十一歲,為朝廷賣了一輩子命,現(xiàn)在朝廷容不下我,要逼我死,我該怎么辦?底下幾萬兵齊聲喊:反了!反了!聲音震得校場邊上的柳樹都掉葉子。
抓了朱國治,殺了祭旗,打出“興明討虜”的旗號,三藩之亂就這么起來了。一開始順得離譜,吳三桂出兵不到三個月,拿下云南貴州,緊接著湖南四川全部落入他手,不到半年,半個清朝都換了旗號,耿精忠在福建反,尚之信在廣東反,兩廣四川的將領(lǐng)全跟著反,連西北的王輔臣也起兵響應,京城都亂了,好多大臣趕緊把家眷送出城,還有人跪在康熙面前說,要不我們殺了主張撤藩的大臣,跟吳三桂求和,實在不行就退回關(guān)外。
可是,吳三桂打到長江邊,停了。他不走了。他屯兵荊江,不再往北打一步,反而派使者跟康熙說,你放了我兒子吳應熊,我們劃江而治,我就退兵。你說,吳三桂打了一輩子仗,不知道兵貴神速嗎?為什么這時候停了?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要奪康熙的天下,他起兵本來就是逼康熙讓步,想要康熙承認他吳家世襲云南,做個安穩(wěn)的土皇帝,他從來就沒有推翻清朝的決心。那康熙是什么反應?康熙直接下旨,砍了吳應熊和吳應熊的兒子吳世霖,把兩顆腦袋掛在京城城門口示眾,告訴全天下:沒得談,就是打。
這下吳三桂徹底傻了。他本來還抱著留后路的心思,想著就算打輸了,看在我之前降清的份上,放我兒子一條活路,結(jié)果后路直接被康熙刨了。而且他當初為了向清朝表忠心,親自追到緬甸殺了永歷帝,現(xiàn)在又打出興明討虜?shù)钠焯枺煜碌臐h人遺老誰信他?就連他自己內(nèi)部,三藩也是各懷鬼胎,都想著保存自己的實力,根本沒人真心給他賣命。打了五年,吳三桂的兵越打越少,糧越打越少,六十七歲的老頭子熬不住,一病不起,臨死前還想過過皇帝癮,在衡陽登基稱帝,才五個月就咽了氣。之后他的孫子吳世璠繼位,撐了三年,清軍攻破昆明,吳家滿門被殺,三藩之亂就這么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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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場打了八年,死了上百萬百姓的大亂,到底是誰贏了誰輸了?康熙用八年時間,徹底把南方的權(quán)力收回到了中央,坐穩(wěn)了自己的皇位,也為后來的康乾盛世掃清了地方割據(jù)的障礙,可如果當初康熙不那么急著撤藩,等十幾年,吳三桂老死之后再一步步分化藩王勢力,是不是就不用打這一場爛仗?而吳三桂,如果當初真的老老實實交權(quán)去遼東養(yǎng)老,是不是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活完剩下的日子,留子孫一個富貴?歷史從來沒有如果,權(quán)力場上,一邊要收權(quán),一邊要保權(quán),誰都不肯退一步,就只能打出來一個你死我活的結(jié)果。
參考資料:[趙爾巽《清史稿·圣祖本紀》]
參考資料:[楊陸榮《三藩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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