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一天,我在自殺干預中心,接到了男友的電話。
他不知道接電話的是我,上來第一句就是:
“老師,我明天要娶一個我不愛的女人,我不想活了。”
我穩住心神,讓同事幫我問他為什么不愛還要娶。
他意味不明哼笑一聲: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跟她閨蜜打了個賭。”
“賭她什么時候才能發現我們倆出身豪門,而且還是青梅竹馬。”
“之所以裝窮,陪她住出租屋,一天打三份工給她治療抑郁癥。”
“根本不是出于愛,而是因為閨蜜是心理治療師,需要一個實驗對象。”
“她從小被繼父猥褻家暴,18歲就被逼嫁人,簡直是完美的樣本。”
“只可惜我們演得太真,讓她以為自己遇到了絕世好男友和好閨蜜。”
“沒辦法只能繼續偏下去咯。可一想到要跟她這樣的人結婚,我就惡心得想死。”
攥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我還想繼續追問。
對面卻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和女人的尖叫聲。
電話被突兀掛斷。
我心一緊,和同事火速定位并出動救援。
可沒想到,破開總統套房大門時,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具激烈糾纏的肉體。
視我若珍寶的未婚夫和與我親密無間的閨蜜,
此刻,正赤身裸體,緊緊嵌在一起。
1
我的大腦一陣嗡鳴,四肢百骸像鉆進了無數只小蟲,蝕骨噬心般的疼。
季知許迅速扯過被子蓋住他和林思嘉,冷冷道:“滾!”
領導和同事也沒想到,一路生死時速趕過來,救援竟成了捉奸。
領導慌張道歉,拽住我出門就是一頓呵斥:“許若雪,你在搞什么?那位可是季總!我們機構最大的贊助商!你判定的A級自殺風險,就是季總和他愛人親密?我看你真是急功近利昏了頭!就你這吃相還想轉正?”
期盼了整整三個月的轉正機會在此刻碎成泡影,可我滿腦子反反復復只一句話。
季總……和他愛人?
當初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卻被我繼父強迫嫁人換彩禮。
崩潰之下,我準備一死了之。
卻意外被家中負債的季知許救下,后來還遇見了同樣貧苦的林思嘉。
我們三人抱團取暖,擠在小小的出租屋。
日子雖然拮據,卻足夠幸福。
可我竟不知,當初日夜跑外賣也要湊錢給我買抗抑郁藥的男友,竟是季氏季總。
吃一個月泡面只為給我買大牌助眠香薰的閨蜜,竟是我男友的未婚妻。
見我難以置信,領導煩躁甩手,“季氏集團的季總你不認識?林氏千金你不認識?兩家從小就定下商業聯姻,實打實的未婚夫妻。”
“圈里誰不知道季總一向護短,得罪了季總和他愛人,你也別想在這混下去了,回去收拾東西趕緊滾蛋!”
說完,領導帶人憤憤離開。
兩串淚珠倏忽滾落,我捂住臉崩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眼前突然遞來幾張紙巾。
季知許神色淡淡,“地上涼,起來,我們進去說。”
蹲得太久,我起身時沒忍住趔趄。
季知許自然地伸手攙我,我推開他的手,自己扶著墻站穩。
一進房間,撲面而來的情欲味道讓我胃里一陣翻攪,散落一地的熟悉計生用品和情趣衣物更是讓我眼眶澀疼。
就在今早,林思嘉拉我進了一家成人用品店,壞笑著跟我咬耳朵,“你買這個凸點大碼的,感覺特別刺激,還有這件戰袍,季知許包喜歡的。”
“為了我好閨閨的性福,我再吃半個月泡面都得為你統統拿下,就當送你們的新婚賀禮啦!”
細細想來,一切早有征兆。
我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嘗出血腥味才忍住沒讓自己失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哽咽:“季總,林小姐,你們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林思嘉原本潮紅的面容瞬間白了,她張嘴發出一聲泣音,“若雪……”
季知許不動聲色擋住林思嘉,蹙眉看向我,“你還想要什么解釋?”
“解釋我之所以給你打自殺電話,是因為思嘉喝多了想玩大冒險,而賭注就是你們今天親手選的情趣用具?”
“解釋我答應和你結婚,只是為了逼思嘉看清自己的心,和我回家完婚?”
“還是解釋因為思嘉想成為一名心理咨詢師,我就陪她在你身邊裝窮演戲,玩了三年的救贖游戲?”
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是季知許無數次奪過我手里的銳器,鼓勵我克服情緒走向新生。
林思嘉寸步不離,陪我吃飯入睡,用溫柔的嗓音解開我所有心結。
他們治愈我,我也很愛他們。
所以季知許一句缺錢創業,我二話不說賣了我媽給我的祖傳玉鐲。
林思嘉意外導致咨詢事故,我毫不猶豫認下所有罪責。
我以為我們是雙向奔赴。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這只是資本家的一場救贖劇本。
而我的角色,是小丑。
林思嘉哽咽道:“若雪,我知道你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我可以向你道歉。” “只是今天我們已經領證了,如果你能原諒我,我可以把婚禮讓給你!還給你當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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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
我荒唐一笑,“不必,我不像你們,演出來的婚禮,我嫌惡心。”
季知許大力扣住我的手腕,不解道:“許若雪,你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和思嘉紆尊降貴陪你縮在出租屋吃泡面,愛情友情都演給你了,你自己不也很享受嗎?”
“思嘉甚至怕你婚禮不好收場,哄著我多做了幾次,我才答應跟你假婚禮,我們給你臺階,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甩開他的手,一字一句道:“虛偽的感情,我不需要!”
我取下手指上的鉆戒,扔給季知許。
我下樓走到大廳,酒店門口竟然圍了一大圈人,嘈雜不已。
“不是說有人自殺嗎?急救人員怎么都撤了。”
“聽說是個女心理專家誤診,其實是捉奸來了!”
“我最討厭小三了,一會打小三算我一對拳腳。”
林思嘉原本追著我出來,看到這場景嚇得倒退幾步。
人群中立馬有人道:“我剛剛跟上去看了,小三就是她們之中的一個!”
林思嘉躲在季知許身后急著反駁:“不是我,我已經和知許領證了。若雪,你快幫我解釋解釋。”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緊緊落在我身上。
“許若雪,不是新聞上的心理咨詢專家嗎?新聞還報道過她勾引有老婆的來訪者!”
“就是她,她咨詢時還勸我老婆跟我離婚!”
“小三給別人心理咨詢,這不是誤人子弟嗎,聽說她自己還是個精神病。”
撲面而來的指責讓我心中一緊。
勾引來訪者是林思嘉咨詢實習時越界惹來的事故,我怕她出事這才主動認下罪責。
咨詢師鮮少提建議,可林思嘉閑玩我手機時,向求助的來訪者開玩笑勸分勸離。
看著逼近的人群,我只能想辦法推延時間等安保,“這一切都是誤會,其實,其實是……”
季知許卻急聲打斷我,“許若雪,事情都是你做的,你還想污蔑誰?”
“你本來就有抑郁癥,18歲就嫁人又逃婚,你這種人能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獵奇又鄙夷。
我心慌氣短,顫抖著抱住自己。
曾經我因為害怕睡不著覺時,是季知許抱著球桿在我床邊守了好幾個夜。
我因為抑郁癥整夜流淚時,是季知許抱著我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哄,這不是我的錯。
曾經我以為的光,此刻卻成了錐心的利刃。
季知許的話激怒了人群,有個偏激的男人舉起手中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向我,卻失手偏向一旁的林思嘉。
林思嘉一把將我拉過擋住。
粗糙的塑料瞬間劃穿我半張臉,鮮血伴隨刺痛流出。
一見血光,圍觀的人慌亂尖叫,“出血了,殺人了,大家快跑!”
人流四散,你推我搡間,一股大力襲來,我被人推下臺階。
我的腹部重重撞向地面的臺樁,痛得我兩眼發黑。
我用盡全身力氣呼救,趕來的安保卻被季知許攔下。
看到季知許和安保護著林思嘉離開,我苦笑著閉上眼,任由意識墜入深淵。
3
醒來時,季知許和林思嘉都守在我的床邊。
我的臉側纏上紗布,腹部也鈍痛不已。
季知許顫抖著握住我的手,輕聲說,“對不起,若雪。醫生說,你卵巢受損,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季知許的話好似當頭一棒,我張張嘴,卻連說話都沒了力氣。
林思嘉紅著眼欲言又止:“都怪我暈血,知許小題大做非讓我先上救護車,醫生說你早點來還有希望的。”
季知許不贊同:“你懷孕了,小心點是應該的。”
林思嘉安慰我:“若雪,你也不用太難過了,醫生說我懷孕了,我讓你做我寶寶的干媽好不好,反正你再也懷不上孩子了,以后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別墅,幫我帶……”
話還沒說完,我給了林思嘉一巴掌。
季知許掐住我的手,怒道:“許若雪你瘋了嗎,思嘉好心安慰你,你還傷害她?給思嘉道歉!”
我冷冷道:“不可能。”
季知許力道越發狠厲,可我疼得腕骨幾乎要被捏碎也不愿低頭。
季知許甩開我的手,突然冷笑,“許若雪,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說完,季知許帶林思嘉去找護士。
我緩過疼痛,起身換衣去看我媽。
我媽心臟不好,在這家醫院接受長期治療。
我剛要走進她的病房,我被一股蠻力捂住嘴拖到走廊,來人粗暴抽了我一耳光。
我被扇倒在地,緊跟著拳腳如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他媽的,小賤貨藏得還真嚴實,要不是季總我還真逮不著你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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