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我從廈門乘飛機飛往上海,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心頭滿是難以言說的情愫。上海這座城市,是母親一生的偏愛,是我傾盡半生守護的溫情所在,更是刻在骨子里、難以割舍的心靈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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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對上海的喜愛,早已融進了骨子里。平日里,若是她情緒低落、胃口不佳,無需多言勸慰,只要輕輕問上一句“想不想去上海呀?”,她原本黯淡的眼神便會瞬間發亮,像個孩童般滿心歡喜,迫不及待地追問“真的呀?!要去!”。這份對上海的執念,成了母親對抗病痛、擁抱生活的光,也成了我每年必赴的約定。數十年來,我總會陪著老媽媽來一趟上海,看著她漫步在街頭,眉眼間滿是愜意與歡喜,我心中便涌起無盡的欣慰,只愿這樣的時光能再慢一點、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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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深知,陪伴母親的每一段旅程,都彌足珍貴。母親的身體向來孱弱,嚴重的冠心病糾纏了她大半輩子,從1971年起,我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那些年,日子大多是在醫院和搶救的路上度過,小小年紀的我,還未滿十四歲,就為了母親,咬牙學會了針灸、拔火罐、按摩推拿,甚至是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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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陪她出門,我的口袋里永遠揣著一瓶速效救心丹,時刻不敢松懈。多少次,母親在家中心臟病突發,倒在我的懷里,都是我第一時間察覺,拼盡全力急救,再火速送醫,一次次從死神手里奪回她的生命。每次帶她出遠門,行李箱里大半空間都被藥物、急救物品和營養補品填滿,我背著的不僅是行囊,更是對母親沉甸甸的責任與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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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8月15日,是我一生都無法忘記的日子。母親意外摔倒,造成腦后枕骨骨折、髖骨粉碎性骨折,被送往一七四醫院搶救。在醫院兩個多月的治療后,院方多次下達病危通知,斷定已無力回天。我不甘心就這樣失去母親,執意將她接回家里,四處尋訪偏方,用盡一切能想到的辦法,日夜不休地為她治療、照料。日復一日的堅守,終于迎來了奇跡,第二年的3月2日,我帶著康復的母親再次來到上海,整整五天,她全程自己行走,笑容依舊燦爛。那一年,母親剛好八十歲,看著她步履穩健地穿梭在上海的街巷,我知道,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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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一生還有一個遺憾,就是從未去過北京。得知她的心愿,我和兒子不敢怠慢,費盡心思做好萬全準備,2004年除夕,我們帶著母親踏上了前往北京的旅程。我們一起看天安門廣場莊嚴的升國旗,走進故宮感受千年古韻,品嘗前門全聚德的烤鴨、酸甜的冰糖葫蘆、地道的炸醬面,逛熱鬧的王府井大街,游風景如畫的頤和園。即便當時八達嶺長城大門因故關閉,我們也陪著母親,扶著城墻根,一步步攀上長城。站在長城上,母親難掩激動,高聲呼喊:“不到長城非好漢!我在長城上啦!”那爽朗的笑聲,至今仍縈繞在我耳邊,成為心底最溫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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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每年三月的上海之行,母親都能自己行走逛街,盡情感受這座城市的美好。直到生命最后的兩年,她行動不便,我便推著輪椅,從廈門出發,一路悉心照料,陪著她在上海慢慢游玩,只為讓她不留遺憾,心滿意足。對母親而言,上海是治愈身心的福地;對我而言,這里有母親的歡聲笑語,有我們相伴的溫暖時光,亦是我此生最眷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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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和兒子再次乘車來到母親生前在上海常住的地方,循著她曾經走過的腳步,追憶著她的身影。一幕幕過往在腦海中不斷浮現,母親滿眼星光盼著來上海的模樣、在上海街頭歡天喜地的神情、在北京長城上意氣風發的吶喊,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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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轉,母親雖已離去,但這份跨越山海的母女情深,這份與上海割舍不斷的情結,永遠留在我心底。這座城市,藏著我半生的辛勞與堅守,藏著母親一生的熱愛與歡喜,更藏著我最珍貴、最難忘的溫暖回憶,歲歲年年,永不褪色。(文/王琦 編輯/莊順榮 審核/胡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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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奇(曾用名:王琦),女,1961年11月出生,中共黨員。1979年入伍,服役于福州軍區司令部;1982年轉業后,先后在廈門港務局、廈門市建委住宅總公司、廈門住宅集團工會工作,2011年底退休。熱愛文藝事業,自1982年起擔任各類大型文藝演出主持人、報幕員,參與紀錄片配音,斬獲省、市及全國文藝類獎項多項,多次獲評優秀工會工作者,作品在“兩學一做”征文中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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