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真的是天生反骨嗎?放著享不盡的平西王富貴不要,為什么非要年過六十還要扯旗造反,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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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得從清朝入關說起,當年滿人打進關,自身兵力不足以掌控整個南方,就給三個投降的漢人封了藩王:吳三桂封平西王鎮守云南,耿仲明封靖南王鎮守福建,尚可喜封平南王鎮守廣東,三個藩王手里握著地方兵權,還能自行收稅任命官員,朝廷根本插不進手,等到康熙皇帝親政扳倒鰲拜之后,三藩每年要耗掉清朝國庫近一半的收入,早就成了扎在康熙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撤藩是板上釘釘的事,只是差一個合適的引子而已。
1673年,平南王尚可喜想要回遼東養老,上奏康熙請讓兒子尚之信留在廣東接自己的班,本來他只是走個過場試探朝廷態度,沒想到康熙直接批了,要求整個平南藩全部搬遷撤藩。這下另外兩個藩王徹底慌了,吳三桂跟著上了一道奏疏,主動請求撤藩,想要試探康熙的底線,他心里盤算,我給清朝打了半輩子仗,親手絞死了永歷帝,立了這么大的功,皇帝怎么著也得挽留我一下,給我個臺階下。
可是康熙直接下了準撤的圣旨,要求吳三桂整個藩全部搬到山海關外,限期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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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接旨的時候,手指攥著圣旨的邊角,指節都發白了。他把身邊的舊部都召到王府,脫了上衣露出胸口,那里還留著當年和李自成打仗時留下的一道半尺長的舊箭傷,他指著傷口問底下人:“我給朝廷賣命三十年,身上添了這么多傷,現在朝廷要趕我們走,我們去了關外,能活過明年春天嗎?”
底下人一片沉默,接著就是一片喊反的聲音。當初跟著吳三桂打天下的老兵,都在云南扎根生子,誰愿意拋家舍業去關外吃苦?誰都明白,去了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1673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不肯投降的云南巡撫朱國治,祭了南明永歷帝的牌位,自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喊著“反清復明”的口號,就這么反了。
誰也沒想到吳三桂說反就反,消息傳到北京,朝堂直接炸了鍋。當初跟著附和撤藩的大臣全都變了口風,有人說趕緊殺了帶頭主張撤藩的索額圖,給吳三桂賠罪,有人說吳三桂經營云南十幾年,兵勢太盛,不如劃江而治算了,甚至還有人提議,不如康熙下罪己詔,重新給吳三桂封王,平息這場叛亂。年輕的康熙坐在龍椅上,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下了旨,殺了吳三桂留在北京當人質的兒子吳應熊和孫子吳世霖,斷了所有和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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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吳三桂一路勢如破竹,從云南打到貴州,再打到湖南,不到半年就拿下了南方六省,一直打到了長江邊,隔著江就能看見荊州的清軍大營,整個南方的反清勢力全都起來響應,耿精忠在福建反,尚之信在廣東反,陜西的王輔臣也反了,清朝半壁江山都丟了,所有人都以為吳三桂會打過長江,直接打到北京去。
可吳三桂停了。
他在長江邊停了整整三個月,一步都沒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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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什么?很多人說吳三桂就是想劃江而治,當他的偏安皇帝,可你想想,吳三桂那年已經六十一了,他從山海關打到云南,走了一輩子刀光劍影,他真的想要那個天下嗎?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想推翻清朝,他造反本來就是逼宮,逼康熙改主意,給他留下云南這塊地盤,讓他當個土皇帝,他一把年紀了,打過長江去,就算贏了,又能當幾天皇帝?他停在這里,就是等著康熙派人來和談,等著康熙把他的兒子放回來,給他一個體面的結果。
可是康熙沒給。康熙殺了吳應熊,就是告訴全天下,要么吳三桂死,要么我死,沒有第三條路。
吳三桂接到吳應熊死訊的時候,手里的茶碗“啪”得掉在地上摔碎了,他癱在椅子上,半天說了一句話:“我真的老了,沒想到小皇帝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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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氣一散,仗就沒法打了。原來跟著他一起反的耿精忠尚之信,本來就是騎墻派,看吳三桂停了兵,康熙又在那邊招降,給了免罪封官的承諾,一個個轉頭就降了清朝,掉過頭來打吳三桂。而此時清朝調動了全部的八旗和綠營兵馬,從西北把王輔臣解決了,又從東南把耿尚兩個收拾了,所有的壓力全都壓到了吳三桂身上。
打了四年,吳三桂的地盤越來越小,兵越來越少,急火攻心染上了痢疾,拖了半個月,眼看就不行了,臨死前匆匆忙忙在衡陽稱帝,國號大周,封了孫子吳世璠當太子,沒過五天就咽了氣,當了不到五個月的皇帝,連個皇陵都沒來得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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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世璠才十幾歲,鎮不住那些跟著吳三桂造反的老將,一路敗退,退回了昆明,又撐了三年,最后清軍攻破昆明城,吳世璠自殺,吳家滿門被斬,吳三桂的尸骨被挖出來碾成粉,送到全國各地示眾,八年三藩之亂,就這么結束了。
那現在回頭說,到底是誰錯了?吳三桂真的是必須反嗎?康熙真的必須那么急著撤藩嗎?
如果吳三桂不反,老老實實去了關外,就能活下來嗎?你想想,他是絞死永歷帝的人,是掌握半輩子兵權的藩王,康熙怎么可能放心留著他?他就算去了北京,遲早也會被安個謀反的罪名滿門抄斬,反不反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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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康熙呢?康熙年輕氣盛,一桿子插到底,雖然贏了,鞏固了中央集權,拿下了皇權對地方的絕對控制,可是八年戰亂,從云南到浙江,半個南方都打爛了,死了近千萬百姓,這個代價也不小。如果康熙當時緩一緩,分批撤藩,先拉攏分化,再一步步收權,會不會就不用打這八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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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就是一場皇權和地方藩王的權力賭局,兩邊都沒有退路,要么你死,要么我活,沒有什么中間路可走,吳三桂賭錯了,輸了身家性命,康熙賭贏了,換來了大清此后百年的中央集權穩定,可苦的,還是當時活在戰亂里的普通百姓。
參考資料:
[1] 《清史稿·吳三桂傳》
[2] 《清圣祖實錄》
[3] 《三藩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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