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打贏了京城保衛戰,保住了整個王朝的功臣,最后居然被自己保衛的皇帝滿門抄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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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正統十四年,瓦剌部落犯邊,年輕氣盛的明英宗朱祁鎮聽信宦官王振的攛掇,湊了二十萬大軍御駕親征,結果因為一路上瞎指揮,不光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在土木堡,連皇帝本人都成了瓦剌的俘虜。消息傳回北京,整個朝廷亂成了一鍋粥,瓦剌太師也先押著朱祁鎮一路打到了北京城下,對外說只要打開城門迎接皇帝,就不會屠城,其實誰都清楚,破城之后大明就是下一個南宋。好多大臣早就收拾好了細軟,天天盯著城門方向,就等著形勢不對往南邊跑,這時候站出來拍桌子定調的,是當時只是兵部侍郎的于謙。
開會吵。徐有貞站出來說,我夜觀星象,天命在南,趕緊遷都南京,保住半壁江山再說。于謙“嚯”得站起來拍桌子,說誰再提遷都,直接拖出去砍頭。他說,京城是天下根本,腳一挪人心就散了,靖康之變、宋室南渡的教訓難道忘了?這句話直接鎮住了場子,當時監國的郕王朱祁鈺,本來就是個沒碰過政務的藩王,被這群慌神的大臣搞得六神無主,最終拍板,死守北京,升于謙做兵部尚書,總領所有守城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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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謙接了令,連夜調各地的備操軍、運糧軍往北京趕,安頓流民,整頓軍紀,九個城門每個都安排了得力將領把守,他自己親自守最靠近瓦剌大營的德勝門,出門之前給城門官下了死令:我帶兵出去布防之后,立刻關上所有城門,不管是誰,戰敗敢退回來,直接砍頭。這一仗打了五天,于謙親自指揮炮手轟了瓦剌的大營,打死了也先的弟弟,又打退了好幾波進攻,也先一看打不下北京,各地勤王的兵馬越來越多,再不走就要被包了餃子,只能帶著兵馬撤了,大明朝這一場滅頂之災,就這么被于謙硬生生扛下來了。
而此時,新的矛盾已經埋下來了,當初為了穩定人心,不讓瓦剌拿朱祁鎮要挾整個朝廷,于謙勸朱祁鈺繼位當皇帝,尊遠在瓦剌的朱祁鎮為太上皇,后來也先打了敗仗,覺得留著朱祁鎮也沒用,就派人說要把他送回來。朱祁鈺當了幾年皇帝,哪愿意把位置還給哥哥,可又堵不住悠悠眾口,只能硬著頭皮接回朱祁鎮,轉手就把他囚禁在了南宮,為了防止朱祁鎮和舊臣聯絡,他鎖死了南宮的宮門,鎖芯都灌了鉛,平時送衣食只能從墻面上挖的小洞口遞進去,連南宮周邊的大樹都砍得一干二凈,就怕有人躲在樹底下暗中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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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朱祁鈺命不好,辛辛苦苦繼位八年,唯一的兒子早夭,自己又一病不起,眼看就要不行了,連朝都上不了,國無儲君,整個朝廷又開始亂了。那些當初在保衛北京的時候撈不到好處,還被于謙得罪過的人,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盯著這個機會,動了歪心思,他們打算幫朱祁鎮復位,拿到從龍之功,一步登天。
半夜,撞門。殺了南宮守衛,劈了門鎖,一群人跪在院子里喊,“請陛下復位”。朱祁鎮被關了七年,早就斷了復位的念想,突然被一群人拉著往奉天殿走,他都走得腿軟,還是扶著身邊人的肩膀挪到了太和門,天亮的時候,他已經穩穩坐在了龍椅上,大臣們進宮早朝,抬頭一看龍椅換了人,反應過來之后稀里糊涂就跪了,一夜之間,大明朝的權力徹底換了主人。
那你說,于謙這時候能不知道有人要搞他嗎?而其實,奪門之變發動的那個晚上,于謙身為當朝兵部尚書,手握全國調兵權,只要他一聲令下,石亨徐有貞這幫人全都是謀反的逆黨,一夜就能把這場政變碾得粉碎,可他為什么沒動?那天晚上,于謙的兒子于冕得到消息,連滾帶爬跑到于謙家里,渾身汗透跪在書房門口,喊著爹,石亨他們反了,快去調兵殺了他們啊,晚了就來不及了。于謙只是擺擺手,讓兒子退出去,自己一個人坐在油燈底下,翻了半宿的軍務文書,直到天亮聽見皇宮那邊傳來鐘鼓聲,知道大局已定,才慢慢整理好朝服,跟著其他大臣一起進宮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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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貞早就打定主意要殺于謙,一上臺就給于謙安了個“迎立外藩”的謀反罪名,送進了詔獄。剛復位的朱祁鎮其實也猶豫,他跟左右說,于謙當年確實有保衛京城的功勞,殺了他會不會天下人罵?徐有貞一句話直接戳破了窗戶紙:不殺于謙,那咱們今天的奪門之變,就是師出無名啊。朱祁鎮沉默了,他懂了,他要坐這個位置,就必須承認于謙是反賊,不然他這個復位的皇帝,就來路不正。
天順元年正月二十三,于謙被押到崇文門外砍頭,北京的百姓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擠在街道兩邊送他,那天陰得厲害,風卷著黃沙打在人臉上,睜不開眼,劊子手舉刀之前,對著于謙磕了個頭,手起刀落之后,劊子手把刀一扔,當場抹脖子自殺了,說我殺了大明的忠臣,我不配活在世上。后來錦衣衛奉旨去抄于謙的家,都以為當了這么多年一品大員,家里肯定金銀堆成山,結果進去一看,家里空蕩蕩的,除了日常用的家具,連多余的存銀都找不出來,只有正屋一間鎖得嚴嚴實實,錦衣衛砸開門進去,里面整整齊齊擺著明代宗賞賜給他的蟒袍、劍璽,一件都沒動過。
不過有意思的是,于謙死了沒幾年,石亨就因為謀反被殺,徐有貞也被流放,曹吉祥干脆起兵造反,被滅了族,當初發動奪門之變的幾個人,沒一個有好下場。后來明憲宗朱見深繼位,馬上就下旨給于謙平反,還在杭州給他修了祠堂,直到今天,西湖邊上還流傳著那句詩,“賴有岳于雙少保,人間始覺重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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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回頭想想,要是那天于謙真的調兵平了政變,他又能落個什么下場?朱祁鈺死了,不管是立朱祁鎮還是立朱見深,他一個手握兵權定廢立的大臣,到最后還能脫身嗎?他選了不動,選了死,其實就是選了把安穩留給大明朝,把清白留給自己,你說對嗎?
參考資料:
[1]《明史·卷一百七十·列傳第五十八·于謙傳》
[2]《明英宗實錄》
[3]《國榷·卷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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