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交火對經濟的損害比你想象的更嚴重

遠在中東的一場交火，如何影響全球經濟？

類似的觀點，不是今天才出現的。

早在1910年，一位英國記者出版了《大幻覺》一書，該書在當時很暢銷，也符合當時乃至今天許多人的普遍想法。

該書作者諾曼·安吉爾認為，世界經濟日益緊密的互聯，意味著沒有人能真正贏得一場世界大戰。即使德國入侵英國并奪走英格蘭銀行的所有黃金，歐洲銀行體系的高度一體化也會引發金融危機，讓德國的處境比按兵不動還要更糟糕。

安格爾說，這一事實并不意味著戰爭不可能發生，而是令戰爭對每個人的代價和破壞性都大大增加。

就在該書出版四年后，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在1914年這個世界已經高度互聯的經濟體系里，戰爭的沖擊也遠遠超出戰爭范圍，并在后世留下了持久的不穩定風險。

今天，類似的觀點同樣存在。在今天這樣一個全球經濟聯系更緊密的世界里，很多人都認為大規模尤其是大國之間的沖突不會再爆發，因為答案看起來是顯而易見的，一旦開戰，雙方的經濟損失巨大，且由于全球蒙受損失，所以必然會有多方力量出來周旋，最終導致沖突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被調停了。

除此之外，另一個變化在于開戰因素。

過去的戰爭，幾乎都是為了土地，亦或是歷史恩怨情仇和觀念差異。但今天，在市場經濟的范圍之下，土地不再重要，恩怨情仇和觀念差異似乎也可以和多元化共存，開戰就顯得更沒有必要。

但事實并非如此。

2022年2月24日，“俄烏沖突”開始，這場糾紛既有土地的影子，也有歷史恩怨情仇的因素，雙方打了四年多時間，到今天也沒有停歇的跡象。

到今天，在美國和伊朗宣布為期兩周的停火之后，一個關鍵問題是：戰爭帶來的經濟沖擊究竟是短暫的，還是長期存在的。

歷史的教訓令人深刻：在一個相互依賴的全球經濟體系中，戰爭爆發所帶來的沖擊可能在一夜之間引發長期的不穩定，而其中許多影響往往需要假以時日才會顯現出來。

當美國對伊朗發動攻擊時，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并不令人意外。但問題在于，沒人能預見其具體的連鎖反應。

不僅出現了史上最嚴重的石油供應中斷，一些原料的短缺也出現了，而很多人并沒有意識到自己離不開它們。

例如用于種植全球主要糧食作物的尿素、用于制造芯片的氦氣，以及石腦油，這種制造垃圾袋和礦泉水瓶等日常塑料制品所需要的石油產品，全部都變成了“奢侈品”。

回顧第一次世界大戰，動蕩也可能持續很長時間。1914年，雖然奧地利大公及其妻子遇刺并未導致市場崩潰，但大約一個月后，奧匈帝國還是向塞爾維亞發出最后通牒，這也被普遍解讀為戰爭不可避免。

最終的結果是，投資者和儲戶紛紛拋售高風險資產，爭相兌換黃金。銀行擠兌現象大范圍爆發，幾乎所有證券交易所都關閉了。

隨后，全球航運陷入了癱瘓。面對一場大規模和持續時間都不明確的沖突，海上保險費用大幅波動。船只和貨物滯留，全球各地的港口也日益擁堵。

對全球經濟而言，這是一場持久性的損害。

1914年8月，英國和英格蘭銀行聯手，挽救了英國主要銀行免于破產，但爆發的恐慌仍然削弱了英國的銀行體系，最終也讓華爾街得以取代成為世界金融中心。

當然，從規模來看，伊朗的規模和持續時間都不能和一戰相比，但即便當下停火可以維持，其沖擊也將在很長時間內持續顯現。

首先，就是能源價格不太可能立刻回到戰前水平。另外受阻的供應鏈也需要數月時間才能理清，波斯灣受損的生產設施也需要長時間修復。航運也不會在短期內恢復，尤其是當伊朗發現，只需要用相對廉價的無人機就可以對全球貿易產生重大影響的時候，那么全球經濟都將持續受到影響。

眼下，隨著水稻等糧食作物的春播季節開始，化肥短缺意味著未來可能出現減產和價格上漲。正如新冠期間的經驗所表明，這類供應鏈中斷可能引發持續很長時間的通脹。

而首當其沖的，就是中低收入國家。雖然食品和能源價格可以給美國帶來經濟壓力，但在其他地方，食品和能源上漲的重要性顯然要更大，尤其是考慮到當地收入和石油價格占比來看。

目前，這場交火僅僅持續了一個多月，就已經可以造成這樣的后果，如果一場規模更大、持續更久的沖突，一定會造成更大的影響。

所以，接下來的兩周既是雙方喘息的兩周，也是平衡利益和取舍的兩周。

1919年，時任法國總理喬治·克列孟梭在俯瞰滿目瘡痍的歐洲時曾說：“發動戰爭遠比締造和平容易。”

對今天的全球經濟而言也是如此。引發全球經濟動蕩，這很簡單，但要想結束動蕩并抵消由此帶來的長期后果，則要難得多。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