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異常核酸的識別和應答,是機體感知病原感染與危險應激的核心機制。其中,AIM2是負責識別胞質雙鏈DNA的重要受體,激活 后 可啟動炎癥小體與泛凋亡小體等關鍵免疫復合物的組裝,進而驅動炎性細胞死亡。AIM2與感染免疫、腫瘤免疫及自身免疫密切相關,其激活與調控機制一直是天然免疫領域的重要問題。
過往研究已對AIM2激活機制形成了基本認識。目前模型認為,當胞質DNA出現時,多個AIM2分子的HIN結構域需要密集結合于同一根DNA的有限區段(約20 bp),由此促使多個PYD結構域在空間上相互鄰近,進而促進PYD-PYD互作裝配,并為下游炎癥小體組裝提供基礎;而連接HIN和PYD的內在無序區(IDR)則被認為主要承擔柔性連接作用,并不發揮其他重要功能。
然而,這一經典模型仍難以回答幾個關鍵問題:低豐度AIM2為何能夠在廣闊胞質中迅速匯聚到有限DNA區段上,并高效組織炎癥小體和泛凋亡小體的組裝;其激活為何對DNA長度存在顯著依賴,長度要求遠大于 模 型所對應的約20 bp;許多疾病相關突變為何落在IDR等過去被認為并不關鍵的區域;以及不同宿主和病原因子又如何對AIM2激活進行調控。
近 日 ,中國科學院生物物理所 高璞 /卜鵬程 和清華大學 李棟 合作團隊于 Protein & Cell 雜志在線發表了題為DNA-triggered AIM2 condensation orchestrates immune activation and regulation的研究成果 ,對上述關鍵問題提供了合理解釋 。 研究發現,多價互作驅動的AIM2-DNA 相分離能夠形成動態 凝聚體, 其作為平臺 促進AIM2炎癥小體和泛凋亡小體的組裝和激活,從而高效啟動免疫響應。同時,AIM2-DNA凝聚體還作為調控樞紐, 受到 宿主和病原 的 干預 ,進而 調控免疫激活。研究還進一步通過篩選關鍵突變,在生化、細胞和小鼠模型等多個層面證明了AIM2-DNA相分離與其功能的因果關聯。
![]()
作者 首先注意到,無論在DNA刺激還是病原感染條件下,內源性AIM2在細胞中都會形成明顯的點狀聚集。圍繞這一現象,作者在體外和細胞內分別進行了重構與觀察,發現AIM2在DNA存在時可迅速形成具有 液-液相分離 特征的凝聚體。這些凝聚體能夠發生融合,并在FRAP實驗中表現出明顯的熒光恢復,說明其具有動態分子交換能力。進一步分析還表明,較長的DNA比短DNA更易誘導AIM2形成凝聚體,這一點與AIM2激活對DNA長度存在要求的現象相一致。
在機制層面, 作者 發現,AIM2-DNA凝聚并非由單一相互作用驅動,而是依賴多個結構區域共同提供的多價作用。截短體和突變體分析 表明 ,PYD、HIN和IDR對凝聚形成都有重要貢獻。尤其值得注意的是,IDR上的正電荷殘基雖然對DNA結合本身影響有限,但卻對凝聚 現象至關重要 ,這說明IDR并非只是提供柔性和長度的被動連接區,而是直接參與了AIM2高階組裝過程。此外,與鼠源蛋白相比,人源AIM2中還存在可增強凝聚能力的額外DNA結合位點,提示不同物種在這一機制上可能存在功能優化。
在明確AIM2能夠形成DNA誘導的凝聚體后,作者考察了這種凝聚在下游復合物組裝中的作用。結果顯示,AIM2-DNA凝聚體可有效富集ASC、caspase-1以及多種泛凋亡小體相關組分,從而為炎癥小體和泛凋亡小體的形成提供局部平臺。更進一步, 作者 結合cryo-ET和cryo-EM分析,直接觀察到活化態ASC纖維從AIM2-DNA凝聚體中延伸生長。這些結果說明,AIM2-DNA凝聚并非伴隨激活出現的次級現象,而是與下游信號復合物的高效組裝直接相關。
為進一步判斷AIM2-DNA凝聚是否真正決定免疫功能,作者構建了特異性破壞凝聚能力、而不影響其他已知功能的突變體,并在細胞和動物水平進行了系統驗證。結果表明,在凝聚受損的條件下,AIM2介導的炎癥小體和泛凋亡小體組裝均明顯減弱,且細胞焦亡、細胞凋亡 和 細胞壞死過程均受到抑制。也就是說,AIM2-DNA凝聚不僅影響單一分子事件,而是直接關系到多條炎性細胞死亡通路的有效啟動。
這一機制的重要性在體內同樣得到了驗證。在 Francisella novicida 感染模型中,AIM2凝聚缺陷小鼠表現出更高死亡率、更嚴重體重下降以及更高的組織細菌負荷;在DSS誘導結腸炎模型中,這些小鼠也出現了更嚴重的結腸縮短、炎癥浸潤以及組織病理損傷。這些結果表明,AIM2-DNA凝聚不僅是細胞內信號轉導的一個步驟,而且對于宿主抗感染防御和腸道穩態維持都具有重要意義。
除了解釋AIM2如何被激活,該研究還回答了AIM2如何被調控的問題。作者發現,宿主來源的p202和病毒來源的VP22都能夠通過干擾AIM2-DNA凝聚來抑制AIM2激活。前者依賴其DNA結合能力及其與AIM2的直接互作破壞AIM2凝聚,后者則通過與DNA形成競爭性凝聚體 而 削弱AIM2有效組裝。這說明,AIM2-DNA凝聚體不僅是信號激活的平臺,同時也是宿主維持免疫穩態和病原實施免疫逃逸的重要調控靶點。
綜上 ,該研究提出了一個不同于傳統局部裝配模型的新機制:AIM2并非僅依賴同一根DNA有限區段上的局部組裝來實現激活,而是通過DNA誘導的凝聚過程,在更高層次上組織下游信號復合物的組裝與調控。這一機制不僅為AIM2的高效DNA識別、DNA長度依賴性激活以及IDR區域的功能意義提供了統一解釋,也揭示了宿主與病原體圍繞AIM2通路展開調控的新層次。相關發現為理解胞質DNA免疫識別提供了新的機制框架,也為感染、炎癥和自身免疫相關疾病的干預提供了新的思路。
![]()
圖: DNA誘導的AIM2相分離介導免疫激活及調控
生物物理所高璞研究員、清華大學李棟教授、生物物理所卜鵬程研究員為共同通訊作者;博士后李權錦、耿曉涵、副研究員晏薈文和博士生李肇隆為共同第一作者。
https://doi.org/10.1093/procel/pwag024
制版人: 十一
學術合作組織
(*排名不分先后)
![]()
戰略合作伙伴
(*排名不分先后)
![]()
![]()
轉載須知
【非原創文章】本文著作權歸文章作者所有,歡迎個人轉發分享,未經作者的允許禁止轉載,作者擁有所有法定權利,違者必究。
BioArt
Med
Plants
人才招聘
![]()
點擊主頁推薦活動
關注更多最新活動!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