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秋天,陳誠到東北接手那一攤子的時候,局面已經不太兜得住了。前線幾個主力軍被打得殘缺不全,兵員補不上來,防線倒是越扯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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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各派系的部隊湊在一起,指揮起來磕磕絆絆,誰也不太聽誰的。
這種時候,按部就班地練兵擴編根本來不及,只能就地取材,把還能用的部隊重新排列組合。新5軍就是這么來的,它不是養出來的,是拼出來的。
1947年11月10日,東北行營的改編令正式下來,新5軍的番號算是落了地。從這天算起,到它的主力在公主屯被吃掉,前前后后總共五十五天。
先說43師。 這支部隊原屬第94軍,是陳誠土木系旁支的主力師,全美械裝備,火力底子相當不錯。
1947年秋天,它從天津附近緊急船運到東北,本來是來救火的。按常理,救完火就該歸建,回94軍去。
但陳誠沒讓走。他直接把43師從94軍的建制里抽出來,塞進了正在搭架子的新5軍。
這一步棋的意思很明白:給新部隊配一個拳頭夠硬的師,同時把土木系的人嵌進去,指揮起來順手。43師當時滿員率還行,加上配屬的炮兵、工兵、輜重,差不多一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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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195師。 它的前身是河南保安團擴出來的預備第12師,但抗戰勝利后已經編進了第52軍,屬于正經的中央軍序列,不是雜牌。裝備說不上多好,名氣也不大,可它在東北有個很實在的長處是皮實。
195師在之前的幾場防御戰和機動任務里表現得很穩,能走夜路,能在大雪天里保持建制不散。
這種部隊在東北的冬天,比那些裝備漂亮但扛不住凍的部隊好用得多。陳誠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把195師從52軍里摘出來,當成新5軍的另一根大梁。兵力也是一萬人上下。
還有個暫編54師。 它的來路更雜一些,前身是東北保安第1支隊,說白了就是原偽滿軍改編過來的地方保安部隊,1947年秋天才掛上暫編師的番號。
裝備和訓練都不如前兩個師,拉出去打野戰夠嗆,蹲在城里守倉庫、看路口還行。編進新5軍,基本就是干守備活的。兵力大約七八千人。
三個師之外,軍部直屬還有警衛、通信、工兵、輜重,再加一部分配屬炮兵,又是幾千人。三塊拼到一起,三萬出頭的兵力就這么湊齊了。
軍長的人選是陳林達。他黃埔四期出身,一直在中央軍系統里干,當過52軍的參謀長,后來帶195師。
這個人不是什么雜牌將領,是標準的黃埔嫡系。陳誠用他,不是因為需要安撫哪一派,而恰恰相反,陳林達手里攥著195師這支老部隊,本人又是中央軍出身,讓他來當這個軍長,指揮鏈條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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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當軍長,195師那邊自然沒話說,畢竟是他帶出來的部隊。有他在中間,43師和暫54師往一塊捏的時候也有個抓手。從整編的路數上說,這么安排人,是合理的。
編制表拉出來,三萬人頭,三個師,加上軍直屬那幾個營,數目都對得上。輕重機槍、迫擊炮、山炮,該有的也都有,彈藥基數不算寒磣。單看這張表,沒什么毛病。
可賬對得上,不等于上了戰場就對得上。
最大的麻煩是沒時間。一支軍級單位從搭架子到能打仗,正常的周期少說幾個月。各師之間的協同要練,師部和軍部的指揮關系要磨合,通訊聯絡要打通,后勤怎么保障要理順。
更重要的是,底下的軍官和士兵得互相認識,得知道誰靠得住、誰跑得快、誰能在關鍵時候頂上去。這些都需要時間。可新5軍從成軍到拉上去,前后不到兩個月,啥都沒來得及磨。
再說這三個師的脾氣也不一樣。43師是全美械的中央軍主力,打仗一板一眼,講究按套路來。
195師打慣了機動任務,靈活是靈活,但更習慣單干,不太會跟別的部隊打配合。
暫54師就更不用說了,它壓根不是為野戰準備的。把這么三支風格完全不同的部隊塞到一個指揮體系里,陳林達面臨的不是誰不聽話的問題,而是上了戰場根本打不出同一個節奏。
這種“拼湊式整編”的辦法,在后方有訓練周期、有補充渠道的情況下或許還行得通。可東北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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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編就在前線眼皮子底下搞,部隊剛換完番號,還沒焐熱,就得開拔。
順境的時候還能撐住場面,一旦碰上硬仗和爛天氣,里頭那些沒來得及磨合的裂縫就會全炸開。
1948年1月初,東北野戰軍的冬季攻勢壓過來了。公主屯這一仗,不是遭遇戰,是東野精心布的局,圍點打援,口袋早就扎好了。林彪手里攥著優勢兵力,就等人往里鉆。
新5軍軍部帶著43師和195師進去了,很快就被合圍。通訊一斷,協同全亂,零下幾十度的天,部隊迅速垮掉。此戰我軍全殲其軍部及兩個主力師約兩萬人,軍長陳林達被俘。
這里有個細節得說清楚。暫編54師當時不在公主屯。它被留在了遼陽守城,沒跟著軍部北上。公主屯打完,新5軍的番號就撤了,暫54師改隸第52軍指揮,已經不算是新5軍的部隊了。
到了2月1日,遼陽遭到猛攻。守城的不光暫54師,還有交警、地方武裝、后勤留守,亂七八糟湊了一萬多人。
沒幾天城就破了,暫54師也被一鍋端。到這時候,曾經掛在新5軍名下的三個師,一個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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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屯戰后,43師和195師的殘部收攏回來的很少,零星幾個人,根本談不上重建。兩個師的番號沒恢復,新5軍的番號也永久撤銷了。
后來到1948年6月,國民黨在南京又弄出來一個“新5軍”,軍長叫劉云瀚,下轄的師也不一樣。
這支部隊跟陳林達那個新5軍完全是兩碼事,只是番號重了而已。有些資料把兩個新5軍混著說,這是不對的。
從1947年11月10日成軍,到1948年1月初覆滅,前后五十五天。三萬人的部隊,賬面上湊出來不難,難的是讓這三萬人真正變成一支能協同作戰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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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1947年底到1948年初的東北戰場上,國民黨這邊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了。拼湊出來的番號,填進去的是活生生的人,缺的是把這些人和槍擰成一股繩的那幾個月。少了那幾個月,紙面上的三萬兵力,到了雪地里,說散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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