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一個叫汪滔的年輕人,扔下了一句狂到沒邊的話——“世界蠢得不可思議”,然后,便一頭扎進大疆的創業中,徹底消失在茫茫人海和公眾視野,鮮少在大眾露面。
直到十年后,他回來了,重新出現在《晚點》的專訪中,并為那句狂言,補上了后半句:
“世界蠢得不可思議,我也是。”,如果進一步延伸,那就是:世界可以好很多,我也還能好很多。他說,我現在覺得加上后半句才是最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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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風輕的幾個字,背后卻是一個天才,從“指責世界”到“審視自己”的、長達十年的血淚史。問題不只在世界,也在自己,這或許是汪滔對自己漫長創業生涯最簡短的概括。
這,才是一個男人,真正意義上的“成人禮”。
訪談中,汪濤說自己是i 人,不喜歡拋頭露面。不發朋友圈,也不怎么在外面表達。時間久了,外界對我的認知就容易停留在“世界蠢得不可思議“這類印象中,也坦言這句話確實是自己說的,但當時夸張了,也被斷章取義。當成 “大頭照” 拍下來,擦也擦不掉。但“我現在也認了,就當給大家 demo 一條路:從無知到反思,再到慢慢成熟。”
可能因為這些年我一直在蛻變——像軟殼蟹,還沒脫殼完成。最近不知不覺 “脫殼” 了,開始長起來。
這篇長達近2萬字的訪談(如需訪談稿原文可留言領取),不僅干貨十足,信息密度非常高,更讓無數打工人、創業者都無比共情和受益匪淺,收獲了數萬人點贊。
今天,阿長就試著從十年成長這個角度,和大家一起走進汪濤的十年,一起感受叛逆天才遲到的成長。
時間回到2006 年,那時候還在香港科技大學讀研究生的汪滔,創立了大疆。它從深圳蓮花村的一處民居中起步,20 年時間,成長為一家以原創產品引領全球市場的中國科技企業,更是少有的在全球都擁有核心競爭力,還不懼制裁的企業和品牌之一。
它的業務也早已越過無人機本身,延伸到影像、機器人和更多智能硬件。去年大疆銷售額更是一度超過 800 億元,利潤據了解達 200 多億。
十年前,是汪滔的上一次公開露面,此后他便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不接受媒體采訪,不公開參與活動,哪怕是在公司的一些活動中,都鮮有他的消息,就連晚點記者都感慨說,他可能是中國最難約到的企業家之一。
的確,在過去的十年,人們能陸續看到大疆的產品在不斷更新換代,大疆的業務做到了海外,就連一些大疆出來的員工,也開始了創業做得風生水起,其中以杭州六小龍之一的宇樹科技,和做3D打印的拓竹科技,最為人熟知,然而卻幾乎沒人完整知道,這些年作為大疆的締造者,創始人的汪濤到底經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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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大疆離職員工創業生態圖譜)
我們每個人,都曾是那個“世界很蠢”的少年。上學時,我們覺得老師的教學方法很蠢,考試的規則很蠢。工作后,又覺得老板的管理決策很蠢,公司的流程制度很僵硬。創業了,可能覺得投資人看不懂項目很蠢,合作伙伴掉鏈子很蠢。
我們把所有的不順與挫折、困難與失敗,都歸咎于外部的“愚蠢”。我們堅信,自己是那個懷才不遇的英雄,是那個被平庸世界所拖累的天才。我們用“指責”,來構建自己脆弱的自尊心,用“抱怨”,來掩蓋自己的無能為力。
因為,承認“世界很蠢”,比承認“自己很蠢”,要容易得多。
十年前的汪滔,也是這群少年中頂配的那一個。
他有資格狂。他用“1分難度”的產品天賦,把大疆做成了全球Top,他有足夠的證據,去證明他周圍的世界,確實“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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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大疆的第一個辦公室,深圳蓮花北村的一處民居)
但命運公平的地方也恰在于,它會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給你上深刻的一課。
當他沉浸在產品的世界里時,他引以為傲的公司,正因為他的“只關心產品”,而走向“禮崩樂壞”:
他覺得別人不理解他的產品理念很蠢,卻沒看到,自己對人性的復雜一無所知。當他還在為別人執行力不到位而發火時,卻沒看到,自己作為CEO,在管理上的缺失。
他覺得團隊不團結、搞山頭,卻沒看到,正是他自己“結果導向、不問過程”的風格,一手縱容了“藩鎮割據”。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那些陪伴自己一起創業的高管一個個出去創業,才終于明白,那個蠢的人,不止別人,也有自己。
他開始意識到,創始人獨斷,在小公司是優勢,大公司是災難。“以前我什么都管,現在只抓戰略和文化。”,并表示放權不是放棄,是相信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他坦言自己用八年時間,把管理從 30 分提到 65 分。管理的本質,是激發善意和潛能,不是壓制,而制度比人可靠,文化比制度長久。
所以,他在十年后,說出了“世界蠢得不可思議,我也是。”
這句話的偉大之處,在于它標志著一個人,終于完成了從“向外歸因”到“向內歸因”艱難的認知跳躍,這是一種與自我的和解。這種和解,真的很容易讓阿長自然地聯想到《阿甘正傳》中,那個在暴雨中與命運握手言和的丹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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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電影《阿甘正傳》
“世界很蠢”,是一種觀察,是一種少年意氣的評判。而“我也是”則是一種清醒的覺知,是一種中年反思的勇氣。它意味著你終于承認:
自己所有的痛苦,并非來自世界本身,而是來自你對世界“錯誤的期待”,遇到的所有問題,都只是自身問題的“外部投射”,那么既然無法改變世界,唯一能改變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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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大疆在深圳的總部,天空之城)
這十年,汪滔從一個想“live一本小說”的輕狂少年,變成了一個捧著《論語》尋找答案的中年人。他從那個喊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哪吒,變成了懂得“我命由我又由天”的取經人。
他沒有被世界改變,他只是,終于看清了世界,也看清了自己。
也許我們都曾有厭蠢癥,總是難以容納別人的缺點和問題,阿長初為管理者時也一樣,很多工作甚至都恨不得親自幫下屬去完成,也可能在某個時段覺得“世界蠢得不可思議”,覺得身邊那些是豬隊友,一切都讓人失望和憤怒。
哪怕如此,也請先別急著去改變世界。不妨,先停下來,像汪滔一樣,在心里,輕輕地、但無比堅定地,補上那一句:
“我也是。”
這,可能是你今年聽到的,最扎心,也最治愈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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