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 沈吟秋裴津舟《八零之盛夏蟬鳴兩不曉》

　沈母眼里劃過一絲愧疚。
一旁的沈晝卻開口：“媽，你可別真的心軟，那次的事老姐最后不也沒受什么傷害。”
“可她現在不嫁人，沒有彩禮，我怎么娶媳婦？她在鋼鐵廠每月津貼有40元，我又沒有工作，難道2000元彩禮難道讓我去偷去搶嗎？”
沈母聽了，眼睛頓時一亮。
她握住沈驚鵲的手：“寶，那個鰥夫配不上你，媽不逼你嫁了。”
“可阿晝是你親弟弟，給你弟弟出了這彩禮錢幫襯一下，以后他也能成為你的后盾。”
聽了這話，沈驚鵲自嘲地輕笑。
從小到大母親根本不愛她，對她也就毫不關心，完全是放養的。
小時候有一年下暴雨，水淹進家里，她還不會走路，和沈晝都被困在屋里。
母親趕回來后，只是抱走了沈晝，全然忘記了她。
要不是鄰居好心來她家看了一眼，或許她早就被淹死了。
后來長大后，沈晝沒有工作，每天和幾個混混打牌，斗蛐蛐，連村里的麻將館見到他都關門。
而她被迫休學進廠，每個月的津貼大半部分都補貼給家里。
她不但沒有錢，這樣的弟弟，更不可能指望是后盾。
見沈驚鵲沉默不語，沈母臉色卻一沉。
“沈驚鵲，沈家九代單傳，你弟是唯一的男丁，要是沈家香火在他這斷送，你爸要從墳頭爬起來罵我！”
“我一胎生了你一個女娃，你爺爺要我把你送走，可我還是把你拉扯大，你該報答我了。”
母親說得句句有理，沈驚鵲心口一陣陣酸澀。
她不想不被愛的長大后，還要被道德綁架。
去房間拾衣服，打算搬去廠里宿舍住。
想從書架上拿幾本平常看的書時，沈驚鵲的目光被放在最前面的小說《簡愛》吸引。
她拿下來翻開，就看到用彩筆標記著的一句話。
【命運如那暴虐的狂風，妄圖吹散我的信念，可我，定如那屹立不倒的勁竹，不屈不撓。】
那年差點被母親賣掉后的第二天，裴寂言送了她這本書。
“沈驚鵲，希望你能向書中的女主人公一樣敢于反抗，獲得幸福。”
那一刻，裴寂言耀眼的像是她的救贖。
他太好，所以這些年她才會無法忘懷。
不過現在看來，他和林語凝才是彼此歸屬，她再放不下也要學著放下。
收拾好后，沈驚鵲就搬去了宿舍。
第二天，宣傳部。
領導說她會攝影，讓她去廠里門口宣傳背景墻那里給新來的高級工程師拍形象照。
沈驚鵲拿著相機來到拍攝的地點。
頭也沒抬，只對一個背影說：“不好意思，久等了。”
可話音剛落，就見到眼前人轉身，露出裴寂言平靜淡漠的臉龐。
沈驚鵲腦袋有一瞬空白：“新工程師是你？”
裴寂言語氣平淡地點頭：“昨天我們見面時，不是都知道雙方的職業嗎？”
說著，他向沈驚鵲走近幾步，問她。
“我需要擺什么姿勢來配合你？”
沈驚鵲回神，手緊攥著相機，指著不遠處的背景墻。
“你站在那就可以了。”
裴寂言依言走到背景墻下站定，突然冷不丁的開口。
“你不用對我這么客氣，我們以前是同學，還是同桌。”
沈驚鵲調試相機的手停了停，輕輕地嗯了一聲。
是啊，只是同學了，充其量也只是同桌，是要認清的。
收起思緒，沈驚鵲將鏡頭對準裴寂言，拉近焦距，按下快門鍵。
清晨陽光下，當穿著藍色工裝的裴寂言被定格時，她仿佛看到當年穿著藍白校服，那個在高考宣誓的耀眼少年。
她壓下心口的波瀾，放下相機問他：“拍好了，你要看下嗎？”
裴寂言走過來掃了眼照片：“拍的不錯。”
這句夸贊，讓沈驚鵲也安心不少。
原生家庭的原因，她在裴寂言面前，總會有一種自卑的感覺。
就算過去了這些年，她已經努力生長，成為宣傳部組長，可一見到還是甘敗下風。
她收好相機，兩人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想到裴寂言和林語凝昨天的親密，她有意地和他隔開著一小步距離。
裴寂言察覺到，如常地開口。
“昨晚去語凝家里吃飯，林伯父還問起了你。”
沈驚鵲停下腳步，輕輕點頭。
“林伯父怎么樣，他老人家身體還硬朗吧？”
裴寂言溫柔地回：“嗯，挺好的。他說三天后是語凝生日，想讓你也過去，大家一起聚聚。”
那天領導交代她去印刷廠，把定制的下個季度宣傳手冊拿回來。
印刷廠在市外，來回最少要四個小時。
沈驚鵲便回：“那天我有事要出門，不一定能趕回，但我會準備禮……”
話還沒說完，一向脾氣好的裴寂言卻冷聲打斷。
“沈驚鵲，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前一秒有說有笑的表達關心，下一秒就換了一張臉拒絕冷漠，十年前是這樣，現在依舊。”

沈驚鵲愣在原地，一時無法理解他提及的十年前究竟是何事。
難道是她發現他和林語凝情投意合后，選擇疏遠他們嗎？
想到這，她急忙開口解釋：“當年我遠離你們，是想……”
“祝福”二字還在嘴邊，裴寂言就神色恢復平淡地打斷了她。
“算了，這與我無關。”
“只是語凝把你當作最好的朋友，你不該讓她難過，連她生日都不出席。”
沈驚鵲啞口無言，意識到自己剛才急于辯釋不過是自作多情。
裴寂言是為林語凝生日沒有得到好友祝福而鳴不平。
沈驚鵲扯了扯嘴角，很是自嘲。
太陽日漸升高，照在身上開始有些燥熱。
沈驚鵲壓下滿腹情緒，擠出一絲笑容看向裴寂言。
“好，我會考慮的，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沒等他回應，她就轉身直接離開。
回到宣傳部，她將相機里的相片洗出來，裁剪成合適的尺寸，然后過塑。
弄好這一切后，就仔細地貼到了廠門口的宣傳欄里。
忙碌了一整天，沈驚鵲下班后回宿舍。
卻看到裴寂言站在單元樓門口，他把手中的粉色行李箱遞給對面的林語凝。
林語凝沒接，反倒挽住他的手臂，懇求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
“寂言，我第一次住宿舍有些害怕，你陪我吧，就像當初在國外我不敢睡時你都會陪我。”
原來他們在國外就在一起了，甚至晚上都會同床共枕。
沈驚鵲心口沉甸甸的，連呼吸都有些發緊。
她低落垂眸，準備繞道從側門進宿舍。
林語凝卻發現了她，驚訝出聲：“驚鵲，又遇到了，你也住宿舍嗎？”
裴寂言也聞聲看向她。
沈驚鵲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回答：“我昨天剛搬到宿舍的。”
聽到這話，林語凝欣喜不已：“那太好了，這下我不用害怕了。”
“高中時你睡下鋪，我睡上鋪，我經常去你床上和你一起睡一起看窗外的星星，今晚我們又能回憶青春了。”
搬進來的時候，她沒想到會遇到林語凝。
但現在也不好拒絕，畢竟她們沒有吵架，還是好朋友。
林語凝松開了裴寂言的手，眼睛彎了彎：“本公主今晚有人作陪了，你這個騎士可以退下了。”
裴寂言臉上劃過一抹柔和，輕笑道：“行，晚安。”
他轉身離開，卻又突然折返回來，叮囑起來。
“我看了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會打雷下雨，你們記得關好門窗，別又被打雷嚇到。”
沈驚鵲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裴寂言在說完那句話后，眼神似乎不經意地瞥了她一下。
仿佛這話是對她說的。
小時候那場大雨，讓家里被淹，讓母親把她遺忘，所以她討厭下雨。
更害怕電閃雷鳴。
而有一次在上晚自習時，陰沉的天突然閃過一道雷。
她被嚇得渾身顫抖，裴寂言立馬察覺到，就伸手輕輕捂住她的耳朵。
他在她耳邊，一直說著一些趣事轉移她的注意力。
之后每次晚自習只要打雷前，裴寂言都會提醒她。
想到這，沈驚鵲張口剛要道謝。
卻聽到林語凝搶先說道：“我現在已經不怕雷聲了，不用擔心啦，有驚鵲在，沒事的。”
沈驚鵲回過神來，又一次為自己毫無根據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她禮貌地回：“對，我會照顧好語凝，你放心。”
聞言，林語凝笑得十分開心。
裴寂言卻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
晚上，沈驚鵲和林語凝躺在一張床上。
林語凝跟她講述了很多和裴寂言在國外的經歷。
“我和寂言剛到美國時，我因為語言不通，找不到回家的路，他挨家挨戶地找了整整一晚，都快急瘋了。”
“后來他就跟我保證，會好好學習英文，努力通過考試，絕不會再把我弄丟。”
“我們彼此相伴、相互鼓勵，一起熬過了在國外艱難的求學歲月，現在終于學成回國，來報效祖國了。”
沈驚鵲聽著，心中一陣黯然，卻仍忍不住問：“那你們經歷了這么長時間的愛情長跑，應該也快修成正果了吧？”
林語凝臉頰一紅：“我們感情穩定，所以當前階段還是以事業為重，不過不會等待太久的。”
瞧著林語凝神采飛揚的模樣，沈京鵲內心有些痛苦。
她掩飾般地說道：“那祝賀你們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明天還要工作。”
講完，沈驚鵲背對著林語凝，合上干澀的眼眸。
熄燈后，林語凝也躺到床上，屋子陷入寂靜。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里有事的原因，沈驚鵲有些難以入眠。
她想偷偷去外頭看看月光。
剛起身，卻聽到背后林語凝發出輕聲囈語。
“抱歉驚鵲，我知道你也喜歡寂言，可愛是自私的，所以我沒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