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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省作家協會主席黃發有 為《文學現場》欄目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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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之火照亮了時光
——《記憶中的星火燎原》讀后
□成岳
《記憶中的星火燎原》是朱冬生創作的長篇紀實文學。作者曾任解放軍出版社社長,參與了“星火燎原”大型征文活動,整理了與徐向前、聶榮臻等革命家交往的一手史料。在這部書中,作者通過聶榮臻、劉伯承等人的回憶錄及戰役紀實,記述了平型關大捷、百團大戰等重大事件,再現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武裝斗爭歷程。全書分為“30年征文”“從南昌起義到陜北中央革命根據地”“偉大的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勝利”5個部分。書中大量鮮活、翔實的資料,點點滴滴的故事,深深打動著我,讓我想起以前讀書的記憶和感受。
讀過的書,總會留下一些難以磨滅的細節,即便時隔多年,依舊清晰如昨。一本好書,恰似一束永不熄滅的火種,不僅照亮讀者的心路,也永遠照亮著書中那段崢嶸歲月與前行征途。
我讀的第一部長篇巨著,是上下兩卷《星火燎原》,那還是小學三年級的光景。書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他是一名軍人,也是一位烈士。他離開我時,我剛上小學一年級,尚讀不懂這厚重的兩卷書,就如同我尚不能讀懂里屋門后書箱里的其他藏書一樣。那些藏書是我外祖父留下的,他也是一位烈士,同樣為人民的事業獻出了生命。就這樣,兩代先烈,把一縷書香和一腔赤誠,一并留給了我。
那上下兩卷《星火燎原》是繁體豎排本。起初,我只能勉強看懂大意,后來一邊揣摩一邊猜讀、跳讀,竟讀一兩年時間。正是靠著這兩本書,我認識了繁體字。
從書中識得許多繁體字,并非最珍貴的收獲,最珍貴的收獲是那些鮮活真切的紅軍故事。那些故事質樸無華、真誠感人,讀著如同草地、羊皮、雪山與沼澤一般粗糲而厚重的文字,我恍惚覺得自己就是隊伍里年紀最小的紅軍戰士,置身于那段烽火歲月里。只因年幼身小,我只能靜靜聆聽,默默地與先輩們遙遙相望、心意相通。
在書中諸多故事里,最令我難忘的情節,是一位軍長的警衛員釣魚煮魚的片段。警衛員用釘子做成魚鉤,釣上來幾尾小魚,用清水煮熟,請軍長充饑。軍長嘗了嘗笑著說:“咦,這無油無鹽的小魚,還怪香哩!”于是,警衛員也笑了。讀到這里的時候,我仿佛看到,那個聰慧機靈的小戰士就是我自己,在缺衣少食的艱難時刻,能為戰友尋來這般珍貴的果腹之物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自小讀書便不拘姿態,走著讀、躺著讀,甚至用腳勾著樹杈、頭朝下倒吊著讀,常常引來老師和家長的告誡,但我始終沒能改掉這習慣。
那上下兩卷《星火燎原》由于小伙伴互相傳讀,最后不知所蹤了,但我依然記得自己讀書的樣子。我每次捧卷而讀,總要配上饅頭,邊吃邊讀,饅頭不是蘸著麻汁,便是夾著腐乳;若趕上剛出鍋的熱饅頭,還要蘸上白糖。如今想到那兩本書的去向,我更愿意相信,它們是被我一口一口“吃”進了心里,融進了骨血里。
如今讀到《記憶中的星火燎原》,那些紅軍故事再次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一名戰士發現一匹倒下的戰馬,馬肉已被先頭連隊吃了,骨頭上的肉所剩無幾,他認真地用刀一點點刮下殘存的肉星。讀到“肉星”這個詞時,我心頭一震,似乎觸及了生存、戰斗與勝利這般嚴肅悲壯的命題。那些鮮活的生命,時刻準備著為心中堅定不移的信仰,奉獻一切。
為御寒備戰,戰士們用一雙雙粗糙的大手剪下羊毛,在鍋中煮軟,置于陽光下晾曬,再學著搓毛線、織毛衣,把溫暖穿在同志們身上。途經偏遠的少數民族地區,因人生地疏而不被理解,戰士們始終以真誠相待,耐心溝通……
人的一生之中,許多人事終將被時光淡忘,可曾經直擊心靈的震撼,卻會永存心底。
我心底的那一簇簇燎原的星火,雖以書本為形,于我而言卻勝似親身經歷。一部好書是一生的財富,它如陽光、似烈火,溫暖著歲月,照亮了前路,永不熄滅。
(本文刊發于《兵團日報》2026年4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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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岳,資深新聞人,文化學者,散文作家,文藝評論家,生態文化全國重點作家。文學作品見于《散文選刊》《海外文摘》等報刊網絡圖書。編著有散文集《傾聽陽光》與報告文學、藝術評論集等,有小說入選國際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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