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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個不肯松開的擁抱
“蘇念,你松手吧,再不松,我就趕不上飛機了。”
林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可我的手像是長在了他身上,怎么都放不開。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眼淚把藏藍色的T恤洇濕了一小片。
“念念,別這樣。”林逸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聲音放得很低,“你老公還在那邊等著呢。”
老公。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得我猛地回過神來。
我松開手,退后一步,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余光掃過機場大廳的玻璃幕墻,陽光刺眼,我瞇著眼睛看向停車場的方向。
一輛黑色SUV停在出口處,車門開著,趙磊靠在駕駛座的門框上,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我知道,他什么都看到了。
那個擁抱。
那個我不愿意松手的擁抱。
那個持續了將近兩分鐘的擁抱。
“念念,我去安檢了。”林逸拖著行李箱,往我手里塞了一包紙巾,“別哭了,又不是見不到了。我每年都回來的。”
我點點頭,想說點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擠出一句“一路平安”。
林逸笑了笑,轉身走進安檢通道。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揮了揮手,然后消失在人流里。
我站在原地,攥著那包紙巾,站了很久。
“蘇念。”
趙磊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后。
我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傷心,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就像一潭死水,平靜得讓人害怕。
“回家吧。”他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來解釋剛才那個擁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解釋什么呢?
說“我們只是朋友”?
說“他要去國外工作了,我只是舍不得”?
說“我們之間真的沒什么”?
這些話,我自己聽著都蒼白。
一路上,車里安靜得可怕。
趙磊沒有開音樂,沒有開廣播,甚至沒有開空調。車窗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我頭發亂飛,也吹干了我臉上殘留的淚痕。
我偷偷看了他好幾次。他目視前方,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他在忍。
我知道他在忍。
就像過去的三年里,他一直在忍一樣。
我叫蘇念,今年三十一歲,是一名心理咨詢師。專攻婚姻情感方向,幫無數對夫妻修復過關系,處理過出軌、冷暴力、婆媳矛盾等各種問題。
諷刺的是,我自己婚姻里的問題,我解決不了。
趙磊是我五年前認識的。他是一家建筑公司的項目經理,踏實、穩重、不善言辭,但對我好得沒話說。
我們結婚三年了。
三年里,他沒有跟我紅過臉,沒有跟我吵過架,甚至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
他包容我的一切。
包括我和林逸之間那段他永遠理解不了的關系。
林逸,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
不,不是信任。
是依賴。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病態的依賴。
他是那個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拉了我一把的人。大二那年,我差點因為抑郁癥退學,是林逸每天陪著我,逼我吃飯,逼我出門,逼我去看心理醫生。
他救了我的命。
不是夸張,是真的救了我的命。
所以后來,無論我交了男朋友,還是結了婚,林逸始終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個人。
這個事實,趙磊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以為他能接受。
我也以為他能接受。
可我們都錯了。
第2章 客廳里的審判
回到家,趙磊換了鞋,徑直走進廚房,開始洗菜切菜。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壓抑著什么。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抱枕,盯著電視里無聲的畫面。
晚飯做好了,四菜一湯,全是按我的口味做的。
趙磊把菜端上桌,盛好兩碗飯,擺好筷子,然后坐下來,安靜地吃飯。
我也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咽不下去。
“趙磊。”我放下筷子。
“嗯。”他繼續吃飯,沒有抬頭。
“今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不用解釋。”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里,“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趙磊——”
“我說了不用解釋。”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平靜得不像話,“蘇念,你跟他抱了多久?”
我愣了一下。
“兩分鐘。”他說,“從你抱住他,到你松開手,一共兩分零三秒。我在車里看的。”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抱他的時候,表情很痛苦,很舍不得。你抱我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那種表情。”
“趙磊,那是因為他要去國外了——”
“我知道。”他打斷我,“他要去國外了,所以你舍不得。蘇念,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有一天要離開你,你會不會也這么舍不得?”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不會。”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滿是苦澀,“因為我在你心里,從來不是那個位置。”
“趙磊,你別這樣——”
“那我應該怎樣?”他的聲音終于有了波動,眼眶泛紅,“蘇念,我忍了五年。從你答應做我女朋友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一個人,比我重要。我以為只要我對你好,只要我夠耐心,總有一天你會把我放在第一位。”
他放下筷子,雙手撐著桌子,肩膀微微發抖。
“五年了,蘇念。我陪你過了五個生日,每個生日你都叫上他。我跟你求了三次婚,每次你都要先打電話告訴他。我們結婚那天,你跟他喝了交杯酒,你知道那桌客人怎么說的嗎?他們說‘這才像一對新人’。”
“趙磊,交杯酒的事我真的只是——”
“你只是喝多了,我知道。”他抬起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你每次跟他有什么親密的舉動,都有理由。喝多了,習慣了,沒多想,只是朋友。可蘇念,你有沒有想過,這些理由在我聽來,有多刺耳?”
我哭了。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知道嗎,今天看到你抱著他不肯松手的時候,我在想什么?”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在想,如果你抱的那個人是我,該有多好。”
“趙磊——”
“可你從來不會那樣抱我。”他擦掉眼淚,站起來,“你跟我之間,永遠隔著一個他。我走不進去,他出不來。蘇念,這樣的婚姻,你覺得有意義嗎?”
他轉身走進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沒有摔門,沒有大吼大叫。
只是輕輕關上了門。
但那一聲輕響,卻比任何爭吵都讓我心碎。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子涼透了的菜,哭得渾身發抖。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逸發來的消息:“念念,登機了。到了給你報平安。別哭了,好好跟趙磊過日子。他才是你該珍惜的人。”
我盯著這條消息,哭得更兇了。
是啊,趙磊才是我該珍惜的人。
可我為什么就是做不到?
第3章 男閨蜜的婚禮請柬
林逸出國后的第三個月,我收到了一份請柬。
是他和方晴的婚禮請柬。
方晴是他在國外認識的中國女孩,溫柔漂亮,知書達理。他們在一起兩年了,我一直都知道。
可真正收到請柬的那一刻,我的心里還是涌起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嫉妒,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種……失落。
就像你一直以為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人,突然告訴你,他要成為別人的了。
“去嗎?”趙磊看著請柬,問。
“去。”我說,“他說讓我當伴娘。”
趙磊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
婚禮定在國慶節,地點在方晴的老家,一個南方小城。
出發前一周,趙磊突然接到項目上的緊急任務,走不開。
“你自己去吧。”他說,“幫我隨個份子就行。”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從他的表情里讀出點什么。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心慌。
“趙磊,你不想讓我去?”
“你想去就去。”他說,“我不會攔你。”
“那你呢?你介意嗎?”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蘇念,我介不介意,重要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割著我的心。
“重要。”我說,“你是我的丈夫,你的感受當然重要。”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那別去了。”他說。
“什么?”
“我說別去了。”趙磊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蘇念,我不想讓你去參加他的婚禮。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是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在他的婚禮上哭。我知道你一定會哭,就像你在我婚禮上挽著他一樣。”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可是趙磊,他邀請我了——”
“我知道。”他松開我的手,轉過身去,“所以我說你想去就去。我不會攔你。”
他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請柬,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燙金的字上。
婚禮那天,我還是去了。
趙磊送我到機場,幫我拖著行李箱,辦好托運,送到安檢口。
“到了給我發消息。”他說。
“好。”
“少喝點酒。”
“好。”
“別哭。”
我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然后轉身走了。
背影筆直,步伐堅定,像往常一樣。
可我分明看到,他在轉身的那一刻,眼眶紅了。
飛機上,我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腦子里亂成一團。
我在想,如果我是趙磊,我會怎么看待我自己?
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千里迢迢跑去參加男閨蜜的婚禮,還當伴娘。
這事擱誰身上,都說不通。
可我還是來了。
因為我覺得,我欠林逸的。
欠他一句“謝謝你”,欠他一個交代,欠他一場完整的祝福。
可我真的欠他嗎?
或者說,我欠他的,真的需要用這種方式來還嗎?
這些問題,我沒有答案。
我只知道,有些事情,不做會后悔;做了,可能會更后悔。
第4章 新娘的眼神
婚禮在一個露天草坪上舉行,白色的花架,粉色的氣球,到處都透著浪漫的氣息。
方晴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像朵花一樣。
林逸穿著黑色西裝,比平時帥了很多。他站在花架下,等著新娘走過來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那種光,我從來沒有在他眼里見過。
那是看著心愛之人才會有的光。
我站在伴娘團里,穿著香檳色的伴娘裙,手里拿著一束手捧花,臉上的笑容僵得像面具。
交換戒指的時候,方晴哭了。
林逸也哭了。
全場都在鼓掌。
我也在鼓掌。
可我的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下來。
一開始只是一滴,然后是兩滴,然后是很多滴。
我拼命忍著,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可眼淚像決了堤一樣,怎么都止不住。
旁邊的一個伴娘遞了紙巾給我,小聲問:“蘇念,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想說“沒事”,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儀式結束后,晚宴開始了。
我坐在伴娘席上,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腦袋開始發暈,視線也開始模糊。
“念念,別喝了。”林逸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端走我手里的酒杯。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臉在我眼里晃來晃去,疊出好幾個重影。
“林逸,”我的舌頭有點打結,“恭喜你。”
“謝謝。”他笑了笑,“念念,你喝多了,去休息室歇會兒吧。”
“我沒喝多。”我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林逸伸手扶住我。
“我送你過去。”
他扶著我往休息室走,方晴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走廊盡頭。
她看著我們,臉上沒有表情。
我下意識地想推開林逸,但酒精讓我的身體不聽使喚。
“方晴,”林逸解釋道,“念念喝多了,我送她去休息——”
“我知道。”方晴笑了笑,走過來接過我,“你去招呼客人吧,我來照顧她。”
林逸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方晴扶著我走進休息室,把我安置在沙發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
“謝謝。”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舌頭都麻了。
“蘇念,”方晴坐在我對面,看著我,“我跟你說幾句話,你別介意。”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知道你跟林逸的關系,”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他把你們的事都跟我說過。他說你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他對你好,是因為把你當妹妹。”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可你今天在他婚禮上哭成這樣,你知道嗎,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不是要怪你,”方晴頓了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這樣做,會讓他很難做。也會讓我很難做。更重要的是,你想過你丈夫的感受嗎?”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蘇念,你是個好人,林逸也是個好人。可好人不代表什么事都可以做。你結了婚,他也結了婚。有些界限,是不能越過的。”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好好想想吧。”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抱著那杯溫水,哭得渾身發抖。
方晴說得對。
我今天的所作所為,傷害了所有人。
傷害了方晴,讓她在自己的婚禮上看到一個女人為她的丈夫哭泣。
傷害了林逸,讓他在新婚妻子面前難堪。
更傷害了趙磊,讓他在千里之外,想象著他的妻子在另一個男人的婚禮上,哭得像個失去摯愛的人。
可我真的做錯了嗎?
我只是……太舍不得了。
舍不得那個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拉了我一把的人,舍不得那段長達十年的友誼,舍不得那個曾經是我全部精神支柱的人。
可這些“舍不得”,在林逸和方晴的婚禮上,在趙磊的婚姻里,顯得那么自私,那么可笑。
第5章 航班上的沉默
從南方小城回來的飛機上,我一個人坐靠窗的位置。
旁邊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一直在睡覺,鼾聲如雷。
我盯著舷窗外翻滾的云層,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方晴說的那句話——“你想過你丈夫的感受嗎?”
我拿出手機,打開飛行模式,翻到趙磊的微信。
最后一條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我昨天發給他的消息:“婚禮很順利,我明天回去。”
他回了一個字:“好。”
沒有問婚禮怎么樣,沒有問我有沒有哭,沒有問我有沒有喝酒。
只有一個字:好。
我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看了整整一路。
飛機降落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一眼就看到了趙磊。
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等很久了吧?”我走過去。
“剛到的。”他把咖啡遞給我,“喝點吧,外面冷。”
我接過咖啡,溫的,不燙手。
他伸手幫我拿過行李箱,往停車場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方晴的話。
“你想過你丈夫的感受嗎?”
想過嗎?
我想過。
但我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
因為我覺得,趙磊會理解,會包容,會原諒。
他從來不會真的生氣,從來不會真的跟我吵架,從來不會真的離開我。
可正是因為他從來不會,我才更應該在乎他的感受。
不是嗎?
“趙磊。”上車后,我喊了他一聲。
“嗯。”他發動車子,倒車出庫。
“我在林逸的婚禮上哭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了一下,沒有說話。
“哭得很厲害,”我繼續說,“所有人都看到了。”
“蘇念——”
“你先聽我說完。”我打斷他,“方晴看到了,她找我談了話。她說我這樣做,會讓她很難做,會讓林逸很難做,也會讓你很難做。”
趙磊沉默了。
“她說得對。”我的聲音有些發抖,“趙磊,我今天在飛機上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了,我確實做得不對。我對林逸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不是因為愛他,是因為我太依賴他了。我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他身上,卻忘了,真正該寄托的人是你。”
趙磊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轉過身看著我。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明明暗暗的。
“蘇念,”他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我搖搖頭。
“我在想,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長大。”他苦笑了一下,“你總是后知后覺,總是等到傷害了所有人,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可問題是,你每一次都認錯,每一次都說會改,可下一次,你還是會犯同樣的錯。”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說你依賴林逸,你說你把感情寄托錯了人。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么會依賴他?”趙磊看著我,“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我。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那個可以依靠的人。”
“我有——”
“你沒有。”他打斷我,“蘇念,你告訴我,你知道我為什么從來不跟你吵架嗎?”
我愣住了。
“因為我怕,”他說,“我怕我一吵架,你就會去找林逸。我怕我一發脾氣,你就會覺得他比我好。所以我忍著,把所有的不高興都咽下去。我告訴自己,只要我不發火,你就不會去找他。”
他的眼眶紅了。
“可我發現,我忍著忍著,你跟他之間的距離并沒有變遠。你該找他還是找他,該依賴他還是依賴他。我就像一個旁觀者,看著你們之間的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趙磊,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他搖搖頭,“蘇念,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需要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我說,“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你。”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懷疑,有期待,還有深深的疲憊。
“那林逸呢?”
“林逸,”我深吸一口氣,“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人,是你。”
趙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發動車子,開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但我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我們之間,悄悄地松動了。
第6章 他心寒的真正原因
回到家后,我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趙磊還是每天上班、下班、做飯、洗碗,跟以前一樣。
但我發現,他變了。
他不再主動牽我的手了。不再在我看電視的時候靠過來抱著我了。不再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時候打電話問我要不要來接了。
他依然對我好,但那種好,更像是一種例行公事。
做飯、洗衣、打掃衛生,都做,但沒有溫度。
我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
我說我們談談,他說沒什么好談的。
那種被關在心門外的感覺,比吵架還難受。
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趙磊,你到底想怎樣?”我擋在門口,不讓他出門,“你要是不想過了,你就直說,別這樣耗著。”
他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可怕。
“蘇念,你知道我為什么心寒嗎?”
“因為我在林逸的婚禮上哭了?”
“不是。”他搖搖頭,“你在他婚禮上哭,我不高興,但那不是讓我心寒的原因。”
“那是什么?”
“是他走的那天,你在機場抱他的那個樣子。”趙磊的聲音很輕,“你知道嗎,你抱他的時候,那種舍不得,那種痛苦,那種不愿意松手的樣子,我從來沒有在你身上見過。”
“你從來沒有那樣抱過我。”
“你從來沒有因為我要離開而哭過。”
“你甚至從來沒有主動抱過我。”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我一直在想,”他的眼眶紅了,“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你,你會不會也那樣抱我?你會不會也不愿意松手?你會不會也哭得像個孩子?”
“我得到的答案是:你不會。”
“因為在你心里,我不是那個值得你這樣做的人。”
“趙磊——”
“你聽我說完。”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蘇念,我不是要跟你計較這些。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感情是相互的。你不能只接受,不付出。你不能只享受我對你的好,卻從來不愿意對我好。”
“我愛你,所以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但我的包容是有限的。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也會痛。”
“你知道我看著你抱著別的男人不肯松手的時候,我心里有多痛嗎?”
他哭了。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不是因為吵架,不是因為壓力,而是因為太痛了。
痛到再也忍不住了。
我走過去,抱住他,緊緊地抱住他。
就像在機場抱住林逸那樣。
不,比那次更緊。
“趙磊,對不起。”我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濕透了他的襯衫,“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我。
“蘇念,”他的聲音悶悶的,“你知道我等這個擁抱等了多久嗎?”
“五年。”
“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主動抱我,等你主動牽我的手,等你主動跟我說一句‘我想你了’。可我等了五年,什么都沒等到。”
“我以為你天生就是這樣的人,不會表達感情。可我看到你抱林逸的樣子,我才知道,你不是不會,你只是不想對我做。”
我哭得更兇了。
“趙磊,不是的——”
“那是怎樣?”他松開我,后退了一步,看著我的眼睛,“蘇念,你告訴我,你愛過我嗎?不是習慣,不是感動,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想跟我過一輩子的那種愛?”
我張了張嘴,想說“愛過”。
但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不確定。
我真的愛趙磊嗎?
還是只是習慣了他的好,習慣了他的包容,習慣了他的存在?
我沉默了。
趙磊看著我的沉默,笑了。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蘇念,你知道嗎,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拿起車鑰匙,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鎖舌扣入門框的聲音。
很輕,很輕。
但我聽得很清楚。
那是心門關上的聲音。
第7章 真相在檔案袋里
趙磊走了三天,沒有回來。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去他公司找他,前臺說他在工地上,不方便見人。
第四天,我收到了一個快遞。
寄件人是一個我從來沒聽說過的名字,地址是老家的。
我拆開快遞,里面是一個檔案袋,厚厚的。
打開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傻了。
檔案袋里有醫院的診斷書,有手術同意書,有獻血證明,還有一封泛黃的信。
診斷書上寫著:趙磊,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日期是六年前。
六年前,那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獻血證明上寫著:蘇念,AB型Rh陰性血,獻血量400ml,受血者趙磊。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那封信是趙磊寫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洇花了。
“念念,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騙了你這么久。”
“六年前我查出白血病的時候,我以為我的人生完了。后來醫生告訴我,有一個叫蘇念的女孩,跟我配型成功,愿意給我捐獻骨髓。”
“我問醫生你是誰,醫生說,你是我高中的學姐,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你是在一次無償獻血的時候做的骨髓配型登記,沒想到幾年后真的匹配上了。”
“你同意捐獻的時候,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手術很成功,我活了下來。我想找到你,當面跟你說一聲謝謝。可醫院說,根據規定,捐受雙方不能私下見面。”
“我不甘心,我想盡辦法找到了你的聯系方式。我不敢直接告訴你我是誰,就假裝是你學弟,慢慢接近你。”
“后來我發現,你不是那種需要別人感激的人。你善良、溫暖、笑起來很好看。我想,如果你知道我是誰,你一定會覺得我只是因為感激才喜歡你的。”
“所以我不敢說。”
“我告訴自己,等我足夠好了,等我配得上你了,我就告訴你真相。”
“可后來,我發現你跟林逸的關系,我又不敢說了。因為我覺得,你跟他之間,才是我永遠插不進去的世界。”
“念念,我不是要拿這件事來綁架你。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你從來沒有欠過任何人。是別人欠你的。”
信的末尾,日期是半年前。
半年前,正是林逸出國的時候。
我握著那封信,手抖得厲害。
林逸?
他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逸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了。
“念念?”
“林逸,”我的聲音在發抖,“趙磊生病的事,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逸,你說話!”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低,“趙磊找過我,他讓我幫他保守秘密。”
“什么時候的事?”
“你們結婚前。”林逸嘆了口氣,“他跟我說,他不想讓你因為感激而對他好。他說,他希望你是真的愛他,而不是因為欠他的。”
我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幫他?”
“念念,我不是在幫他,”林逸的聲音有些無奈,“我是在幫你。你不知道,趙磊為了你,到底付出了多少。他瞞著你做骨髓捐獻登記的事,瞞著你捐了兩次血給你爸,瞞著你幫你哥還了賭債。這些事情,他從來不讓我告訴你。”
“可你現在告訴我了。”
“因為我知道,如果你再這樣下去,你會失去他。”林逸說,“念念,趙磊是真心愛你的。比任何人都真心。你別辜負他。”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想起趙磊說的那些話——“你從來沒有欠過任何人。是別人欠你的。”
原來,我一直以為我欠林逸的。
可我真正欠的人,是趙磊。
那個我從來沒有放在第一位的人。
那個我從來沒有主動擁抱過的人。
那個為我付出了所有,卻從來不求回報的人。
第8章 我在雨里等了他一夜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我開車去了趙磊公司,前臺說他已經下班了。
我去了他宿舍,敲門沒人應。
我又去了他常去的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他。
最后,我把車停在他宿舍樓下,坐在車里等。
雨越下越大,雨刷開到最快都看不清路。
我給他打電話,關機。
發微信,不回。
我在車里坐了四個小時,從晚上九點坐到凌晨一點。
雨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我實在等不下去了,推開車門,淋著雨上了樓。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我跺了跺腳,燈亮了,又滅了。
我敲了敲他的門,沒人應。
我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應。
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雨聲很大,雷聲也很大,但我哭得更大聲。
不知道哭了多久,門突然開了。
我往后一仰,差點摔進去。
趙磊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
“蘇念?”他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爬起來,撲進他懷里,死死抱住他。
“趙磊,我知道所有事了。”
他的身體僵住了。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我捐過骨髓的人。我知道你給我爸獻過血。我知道你幫我哥還過賭債。我知道所有的事。”
“蘇念——”
“你先聽我說完。”我抬起頭,滿臉雨水和淚水,“趙磊,我不是因為感激才來找你的。我是因為愛你。不是因為欠你什么,是因為我真的愛你。”
“你說得對,我以前分不清感激和愛,分不清依賴和喜歡。我以為我欠林逸的,所以要用一輩子去還。可我現在知道了,我從來就沒有欠過任何人。是你們欠我的。”
“不,不是欠我,是你們用不同的方式對我好。林逸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拉了我一把,而你,一直在背后默默地為我撐著整個世界。”
“趙磊,我不想再錯過你了。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愛你,好不好?”
他看著我,眼眶通紅,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蘇念,”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瞞著你嗎?”
我搖搖頭。
“因為我怕,”他說,“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會因為感激而對我好。我不要那種好,我要的是你發自內心地愛我。”
“我現在就是發自內心地愛你。”我說,“不是因為感激,不是因為虧欠,是因為你值得。”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懷疑,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的不確定。
“你確定?”
“確定。”
沉默了很久。
雨還在下,雷還在打,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然后,趙磊伸出手,把我拉進了門里。
門關上了。
他把我的濕衣服脫掉,用毛巾幫我擦頭發,給我倒了杯熱水,把我裹在被子里。
“別感冒了。”他說。
我拉住他的手:“你不走了?”
他看著我,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點點的心疼。
“不走了。”
第9章 重新開始的我們
那之后,我和趙磊之間,有了一些變化。
變化不大,但很真實。
他開始跟我吵架了。
不是真的吵,就是拌嘴。
“蘇念,你又把襪子亂扔。”
“趙磊,你又把馬桶圈不掀起來。”
吵完,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原來,這才是正常夫妻該有的樣子。
以前他不跟我吵架,不是因為他沒脾氣,是因為他不敢。
他怕我一不高興就去找林逸。
現在他敢了,因為他知道,我不會走了。
我也變了。
我開始主動抱他,主動牽他的手,主動跟他說“我想你了”。
第一次說的時候,他愣了很久,眼眶紅了。
“怎么了?”我問。
“沒事,”他擦了擦眼睛,“就是覺得,等這句話等了太久。”
我笑了,抱緊他:“以后天天跟你說。”
他也笑了,下巴抵在我頭頂:“你說的啊,別反悔。”
“不反悔。”
有一天晚上,我們躺在床上,他突然問我:“蘇念,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嫁給我。”
我想了想,說:“后悔。”
他愣住了。
“我后悔沒有早點認識你,”我翻過身看著他,“如果高中就認識你,我就不會經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會抑郁,不會依賴林逸,不會讓你受這么多委屈。”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傻瓜,如果我們高中就認識,你可能就不會捐骨髓給我了。”
“那不一定,”我笑了,“說不定我高中就喜歡你了。”
他也笑了,笑得很開心。
“蘇念。”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愿意重新開始。”
我靠在他肩膀上,聽著他的心跳聲,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趙磊。”
“嗯?”
“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訴我。不許再瞞著我了。”
“好。”
“也不許再一個人扛著了。”
“好。”
“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扛。”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
第10章 真正重要的人
林逸回國過年的時候,我和趙磊請他吃了頓飯。
方晴也來了,她懷孕了,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準媽媽的光彩。
飯桌上,氣氛很好,沒有尷尬,沒有隔閡。
林逸看著我和趙磊,笑著說:“你們倆現在看起來,比以前好多了。”
“好多了是什么意思?”趙磊問。
“就是看起來像夫妻了。”林逸說,“以前你們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少點什么。現在什么都齊了。”
我和趙磊對視一眼,笑了。
方晴拉著我的手說:“念念姐,上次婚禮上我說話有點重,你別介意。”
“你說得對,”我說,“我那時候確實做得不對。謝謝你點醒我。”
方晴笑了笑:“其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分不清而已。”
“分不清什么?”
“分不清感恩和愛。”方晴說,“很多人都會這樣,把一個人的好當成愛,把另一個人的愛當成理所當然。念念姐,你現在分清了就好。”
我點點頭,握緊了趙磊的手。
林逸舉起酒杯:“來,敬我們所有人。敬過去,敬現在,敬將來。”
我們舉起杯,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趙磊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一直傻笑。
“蘇念,”他拉著我的手,“我今天特別高興。”
“為什么?”
“因為你終于肯在他面前牽我的手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來,我一個小小的動作,對他來說,就是全世界。
“趙磊。”
“嗯?”
“以后我會一直牽著你的手。不管是在誰面前。”
他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蘇念,你知道嗎,這句話比你說一百遍‘我愛你’都讓我開心。”
我笑了,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再也分不開的樣子。
回到家,我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逸發來的消息。
“念念,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的很高興。趙磊是個好人,你值得擁有。我也值得擁有方晴。我們都長大了,都要學會珍惜身邊人。”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我關掉手機,走進臥室。
趙磊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微微上翹。
我躺下來,靠在他身邊,聽著他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三下。
安穩,有力,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
我突然想起一句話: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里,是為了給你上一課;而有些人,是為了陪你走完一生。
林逸是前者,趙磊是后者。
我以前不懂,把上課的人當成了要走一生的人。
現在懂了,也不算太晚。
因為要走一生的人,還在等我。
窗外,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終于有了最溫暖的結局。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傾聽,希望我的故事能給您們帶來啟發和思考。我是花花愛說說情感,每天分享不一樣的故事,期待您的關注。祝您闔家幸福!萬事順意!我們下期再見。
有些人,把一輩子活成了感恩;有些人,把一輩子活成了守候。別等到弄丟了那個真正愛你的人,才明白什么是愛。愛不是仰望,不是虧欠,是平視,是陪伴,是柴米油鹽里的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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