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餐飲品牌一開業就排隊,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排隊能排到十幾個小時,取號能排到上千桌,連“代排隊”都能被做成生意,價格還一路漲到一百多塊。最近幾年,壽司郎在國內一些城市開店,差不多就是這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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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山東濟南萬象城開出當地首家壽司郎,很多人一大早不到九點就趕過去排隊,隊伍從商場門口繞到外面大路上,現場取號超過七百桌,有人從白天一直等到晚上,九個小時以后才真正坐下來吃上這頓飯。
類似的情況這幾年在不少城市都出現過,2022年12月,上海門店開業時,最長等待時間一度超過14個小時,早上取號,晚上過去吃,已經不算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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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人多到這個程度,黃牛自然就出現了,有人專門幫顧客取號、代排,費用一度炒到150元,甚至更高。
其實壽司郎的人均消費大概也就90元上下,代排一次隊,錢快趕上一頓飯了,可還是有人愿意花,一個原本在日本走平價路線的回轉壽司品牌,到了中國,卻硬生生被吃出了“爆款餐廳”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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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熱鬧歸熱鬧,麻煩也來得很快,最近有消費者在門店吃金槍魚時發現疑似寄生蟲卵,這件事引發監管部門立案調查,消息傳出后,壽司郎母公司股價也一度大跌,跌幅接近14%。
很多人這才開始反過來想一個問題:一家主打平價、效率和規模的壽司品牌,為什么會在中國這么火?而它火得這么快,背后到底是靠什么撐起來的?這種火法,又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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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明白這件事,得先從壽司郎在日本是怎么起家的說起。
1975年,日本人清水一雄開了一家壽司店,那時候在日本,壽司還不是人人都能隨便吃的東西,很多傳統壽司店人均消費不低,普通人想經常吃,并不現實。
清水一雄一直覺得,壽司不該只是少數人的餐桌選擇,既然大家都喜歡吃,為什么一定要賣得這么貴。
后來他想到用傳送帶送餐,讓顧客自己拿,減少人工,也讓出餐更快,這就是后來大家熟悉的回轉壽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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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84年,壽司郎在大阪開出第一家店,一上來就把價格壓到100日元一盤。
在當時,這個定價很有沖擊力,因為很多傳統壽司店一頓飯輕輕松松就要幾千日元,東京一些高檔壽司店更是沒有上限。
壽司郎做的事,說白了就是把原本有點距離感的壽司,拉回到普通人的日常消費里,它賣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高端感,而是“花不多的錢,也能吃得過癮”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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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日本回轉壽司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壽司郎能一直占住前排,靠的也是這套辦法:價格不能高,品類要夠多,節奏要夠快,門店要足夠標準化,它在日本做順了,就想往外走,中國市場自然是重要目標。
可壽司郎第一次來中國,其實并不順,2012年,它在上海成立合資公司,當時的計劃不小,甚至提出過要開到200家門店,結果很快發現,這套日本模式直接搬過來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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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核心的問題,就是那時的中國消費者對生食接受度沒有現在這么高,菜單又太“日式”,生魚片占比大,很多人第一次看著新鮮,真正點單時卻猶豫。
門店開的效果不理想,壽司郎后來只能退出中國市場,這一退,差不多就是近十年,直到2021年,才又重新回來了。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回來,壽司郎明顯比第一次更現實,也更懂中國市場,它沒再走合資路線,而是自己做直營,第一站選在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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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它沒有再執著于“原汁原味”,而是先問中國消費者到底愿意吃什么,菜單做了很大調整,手握壽司超過90種,三文魚、金槍魚細分出很多變化,軍艦、卷物、甜點全部加起來超過200款。
以前那種生食占很大比例的做法被改了,在中國市場,生魚片類菜品的占比壓低了不少,給了更多熟食、炙烤和更容易入口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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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改法,恰好踩中了國內年輕消費者的胃口,很多人想試試日料,但又不想第一次就去人均幾百元的店里冒險,壽司郎的價格正好卡在一個不算太便宜、但也沒那么有壓力的位置。
大眾點評等平臺上,它的人均大約90元,單看這個數字,也不算特別低,可是你要把它放到日料這個范圍里看,就完全不一樣了。
高端日料動不動就五六百一位,貴一點的上千元都不稀奇,這時候壽司郎就顯得“沒那么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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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它最聰明的地方,不只是總價控制得還行,而是它讓顧客感覺自己每次花的錢都不多,不同顏色的盤子對應不同價格,紅盤10元,銀盤15元,黑盤28元,每個月還會有8元的限時產品。
店里大多數菜品都集中在8元到15元這個區間,很多人坐下以后,看著一盤盤端過來,會覺得“這個不貴,那個也還能接受”,于是拿著拿著,總價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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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整個過程里,顧客感受到的不是一次高消費,而是很多次小決定,這種消費心理,比直接寫一個“人均90元”更容易讓人放松。
除了價格,壽司郎后來在中國火起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確實學會了“改”,尤其是2023年那段時間,外界關于日本水產品的討論很多,消費者對食材來源越來越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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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司郎反應很快,開始更多采用國內供應鏈,像海膽、鰻魚、部分魚類食材,都逐步改成國內產地。
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讓消費者更安心,另一方面也實實在在幫它壓低了成本,進口食材本來就貴,國產替代一上來,采購壓力一下就輕了不少,對一家要拼價格、拼規模的連鎖品牌來說,這一步其實非常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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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也隨著就出現了,消費者最開始擔心的是食材是不是日本來的,后來慢慢發現,大家真正關心的,其實是另一個更直接的問題。
那就是不管食材來自哪里,安不安全,處理規不規范,才是最要命的。
因為壽司這個品類本來就跟生鮮、冷鏈、衛生這些事綁得很緊,一旦某個環節出問題,顧客心里會立刻出現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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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司郎這些年能把店開得這么快,還有一個底層原因,就是它把餐廳做得特別像工廠,回轉壽司這種模式,看起來很輕松,實際上最怕浪費。
傳送帶上的壽司如果沒人拿,放久了就只能丟掉,損耗非常大。
壽司郎給每個盤子底部裝上IC芯片,系統會記錄這盤壽司跑了多久、轉了多遠,一旦超過設定時長,就自動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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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保證新鮮,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積累數據,看看顧客愛吃什么、哪個時段賣得快、哪家店偏好更明顯,然后按這個去備貨。
后廚也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全靠老師傅手藝”的模式,很多環節都已經機器化了,捏飯團有機器,做卷物有機器,拌飯有機器,一小時能出很多標準化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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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確實能保證速度,也能讓每份壽司看起來差別不大。對于連鎖品牌來說,這種做法很有用。
因為店開得越多,越需要復制能力,而不是只靠幾個師傅撐場面,高峰時期,它的翻臺率可以做到一天十次以上,效率非常高。
但效率高,從來不代表風險小,恰恰相反,越是這種高周轉、高標準化、強依賴供應鏈的品牌,越怕前端食材和后端管理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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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可以把飯團捏得一樣大,卻不能替代對冷鏈、衛生、檢驗這些環節的把控,價格可以壓下來,品類可以做豐富,社交平臺可以把熱度推高,可一旦出現食安事件,之前那些優勢反過來也會變成壓力。
這幾年國內日料市場的變化,其實也給壽司郎提供了機會,以前很多人提到日料,第一反應是貴,是講究,是“偶爾吃一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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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明顯不一樣了,平價路線越來越受歡迎,不只是壽司郎,一些別的回轉壽司品牌也在加快開店,國內餐飲品牌也開始做低價壽司,把價格壓到9.9元、15元這樣的區間。
另一邊,高端日料卻在持續降溫,原因并不復雜,其實就是大家消費更謹慎了,開始對“值不值”這件事看得更重,愿意花大錢吃一頓高端日料的人沒有以前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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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壽司郎是趕上看來一個好的市場變化時代,不是大家突然都愛上了壽司,而是很多人開始接受這樣一種吃法:花一百元左右,吃點帶有“日料感覺”的東西。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它后面的路不會輕松,因為一旦品牌進入大規模擴張階段,真正考驗它的就不只是會不會做營銷,會不會制造排隊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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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考驗的就是食材穩不穩,供應鏈扛不扛得住,門店多了以后標準還能不能守住。
以前大家排隊,是沖著便宜、熱鬧和好奇去的,現在出了食安問題,很多人會開始重新掂量,這頓飯到底值不值得等這么久,值不值得繼續信任。
對一個靠規模和口碑往前沖的品牌來說,真正難的,從來不是開業那幾天把隊伍排起來,而是后面每一天都別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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