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寡婦唐姐爬山，她小聲說:你做我老公，我什么都給你

寡婦鄰居唐姐在爬山的半山腰拽住我胳膊，求我當她的老公，條件是傾其所有。我毫不猶豫地甩開了她的手。換作旁人，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求之不得？我李國強腦子進水了不成？這事兒發生距今快一年了。我依然覺得當初的決定沒毛病。

我李國強，四十六歲的糙漢子。前妻嫌我兜里掏不出碎銀子，搭上倒騰買賣的老板跑了。留下個九歲的閨女給我。我這當爹的硬扛了五年。唐素云住小區最里頭那棟樓。五十二歲。三年前男人遭遇車禍撒手人寰。膝下沒個一兒半女。娘家婆家全在外地。這女人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見人只微微扯扯嘴角。

老天爺牽線全靠意外。去年春天半夜。我閨女突發高燒躥到四十度。我抱著燙手的孩子在大街上干跺腳。半夜三更連個車影子都瞅不見。唐姐剛好下夜班撞見。她二話沒說推來一輛破舊電動車。風馳電掣載著我們爺倆殺向醫院。掛號拿藥跑前跑后。硬熬到凌晨三點多孩子退燒她才悄摸摸走人。這份恩情重如泰山。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想還人情。買兩條煙送去。她原封不動退回來。拎兩瓶酒。照樣堵在門外。這女人脾氣倔得像頭驢。

我換個法子。四月份山花爛漫。我喊她周末去爬山松快松快。她應下了。清早七點小區門口碰頭。運動裝一穿，馬尾一扎。這女人底子真不賴。眉清目秀皮膚白凈。瘦成麻稈的身子看著直叫人心酸。

山勢陡峭。沒爬幾步她就氣喘如牛。我放慢腳步陪著。話匣子順道打開。孤男寡女吐露苦水。我抱怨大老爺們拉扯丫頭力不從心。她嘆氣喪夫后滿腹心酸無處倒。她盯著遠處的山脊。聲音細若游絲。半夜睜開眼，屋里黑得像墳墓，連個喘氣的動靜都沒有，這種活法比死還遭罪。話糙理不糙。常言道，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這孤苦伶仃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爬到半山腰。一段臺階極陡。她腳下一出溜。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她站直了身子。手死死攥住我不放。幾秒鐘的對視。她眼底泛著異樣的光。她壓低嗓門吐出一句話。國強，你做我老公吧，你點頭，我兜里的東西全歸你。

腦子里猶如響了個炸雷。這話分明是在拿身家性命做買賣。細看她的神情。這哪是談生意？這是一個被寂寞逼到懸崖邊上的女人在求生。孤掌難鳴。誰不渴望個熱炕頭？

心動歸心動。理智瞬間占了上風。我硬生生掰開她的手指頭。長嘆一口氣。唐姐，莫開這種玩笑。她猛地扭過頭。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我裝聾作啞催促趕路。登頂后狂風大作。我遞過去一瓶水。她沉默半晌。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腦子進水了，胡言亂語，你別往心里去。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她趕忙找補。早就看中我的人品。知道我心里有顧慮。怕委屈了九歲的閨女。怕虧待了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得很透徹。感激、心疼代替不了柴米油鹽的過日子。搭伙過日子絕非兒戲。四十多歲的人了。半路夫妻最難處的就是一兒半女。稍有不慎就是一地雞毛。同情心泛濫那是害人害己。不怕人笑話。我這人窮是窮點。骨子里有股子傲氣。人家拿全部身家賭我這個人。我兜里掏不出幾個鋼镚。拿啥應對？畫大餅充饑？那叫昧良心。閨女正值認人的年紀。找后媽容易。找真心實意疼閨女的后媽比登天還難。萬一這步棋走錯。閨女后半輩子毀了。唐姐的下半輩子也搭進去了。

下山后形同陌路。碰面只點點頭。眼神滿是躲閃。破鏡重圓太難。順其自然就好。前陣子閨女帶回一張手繪報。題目是我最喜愛的人。畫面里赫然站著俺爺倆、唐姐。我問丫頭畫的啥意思。丫頭脆生生回話，唐阿姨扎的小辮子全班最靚。我攥著那張紙發呆。

中年人的感情講究個水到渠成。強扭的瓜不甜。不將就，不湊合。各自過好眼前的光景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