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前結束的國王杯決賽中,皇家社會點球大戰擊敗馬德里競技成功奪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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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斯夸報》記者米克爾-雷卡爾德點評了這場比賽,他也提起了皇家社會與馬德里競技的恩怨。雷卡爾德表示這場比賽雙方球迷保持了相當的克制,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沖突,證明足球確實正在進步,正在向一種講求和諧共處的方式發展。
內容大意(譯文)
這是獨一無二的一天,也是永載史冊的一天。
根據統計,吉普斯夸整整百分之五人口都前往了塞維利亞,這可能是俱樂部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遠征。隊伍里有從未親眼見證球隊奪冠的年輕人,也有那些親歷球隊從巔峰跌落谷底,深知道步多艱卻始終沉浮與共的老球迷們。
直到周六上午,塞維利亞還是一片藍白交織的海洋,你幾乎很難在街上看到紅白色的身影——直到4月18日清晨,馬德里球迷開始涌入,紅白色才在這片藍白之海中暈染開來。馬德里距離塞維利亞更近,因此球迷來的隊伍更晚,卻更顯聲勢浩大。不過除了雙方陣營中極少數的老派球迷以外,這兩支關系位于冰點的球迷團體之間竟維持了一種和諧到出乎意料的克制。
這是兩家為避釁端直接不向對方球迷出售客場球票的球隊——我們理應銘記并承認這一點,這證明了足球與社會正在進步,正在向一種講求和諧共處的方式發展。
沒有任何一個皇家社會球迷會忘記1998年的那個冬夜,忘記當時我們是如何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想埃托-薩巴萊塔此刻正坐在第三看臺的上方某處,滿心期待等著決賽到來。若有人不明白惟在平和的環境下捧起獎杯才是向埃托-薩巴萊塔致敬的唯一方式,反企圖以他的名義去煽動愚蠢的暴力,那他最好還是待在家里不要過來,因為那只會玷污這面旗幟,辱沒這個靈魂所寄托的意義。兩家俱樂部的球迷一家揮舞著西班牙國徽和馬競隊徽,一家揮舞著巴斯克旗和皇家社會隊徽,雙方近在眼前,卻只是各揮各的,互不侵擾。兩隊球迷之間偶有交流,無非是聊比賽、炎熱的天氣或者生活里的閑暇瑣事。
正午時分,大部分球迷都試圖稍作休息補充體力。絕大多數人擠在市中心的餐廳里,這些餐廳被球迷們掛滿旗幟,至于是藍白還是紅白......完全取決于這家餐廳里哪家球迷人多。一家酒館里熱情的皇家社會球迷草擬了一份協議,試圖讓路過的球迷簽名表達認可:皇家社會拿下國王杯冠軍,而馬德里競技拿下歐冠冠軍——現在前半段已經兌現,該是馬德里人履行后半段承諾的時候了。
在球迷各自結束游行活動,準備入場看球時,又遭遇了新的麻煩——入口被關閉了。當時現場人數已經超出上限,本地居民告訴我們,現場容量實際上遠低于官方的宣稱容量,這該是足協負責人和塞維利亞市政府亟需回答的問題。入場安檢極其嚴格,有人想帶毒品進場,當即被安檢攔下。
隨著看臺漸次坐滿,一個令人不悅但多少還算意料之內的情況發生了:現場的馬德里競技球迷看上去比皇家社會球迷更多。原因不難理解,因為西班牙足協自身保留了一部分的門票。在主辦方簡樸的開場儀式結束,球員們開始進場熱身的時候,馬德里競技球迷開始高唱隊歌,皇家社會球迷在他們唱完之后開始唱自己的。
三萬個關于掐點搶購和長途跋涉的故事在此匯流,三萬中或期待或緊張的靈魂在此共振,那些成群結隊的年輕女孩、那些不知自己是否是最后一次現場見證決賽的老人、那些幾代同堂的家庭球迷在這一刻只剩下一個共同目標——為自己的主隊吶喊助威。
誰都沒有想到巴雷內切亞會在開場14秒就為球隊取得領先,看臺上的球迷一片茫然,甚至不知道是誰人打入進球。上半場終場哨響的時候,兩隊球迷情緒反差極大,現場只有吉普斯夸球迷歌聲激蕩,馬德里球迷盡皆喑啞。
一切在下半場開場后出現反轉,格德斯、奧亞薩瓦爾和塞爾希奧-戈麥斯隨著時間推移開始失去銳氣,球隊整體表現逐步下滑,踢得也越來越吃力了。比賽的第82分鐘,阿爾瓦雷斯展現了自己世界級前鋒的實力,為馬德里競技扳平比分。這讓許多皇家社會球迷開始崩潰,最緊張的球迷已經涕泗橫流,深恐最壞的情況在最后時刻發生,焦慮彌漫在皇家社會球迷看臺的每一處角落。
但球隊最終頑強守住了比分,久保建英上場后用自己的突破提振了球迷的士氣,馬塔拉佐試圖將比賽拖入點球大戰,埃盧斯通多在加時賽替補上場后站住了自己的位置,并為球隊贏得了點球大戰選邊的權利。馬德里競技率先主罰,這通常被視為一種優勢,但如今站在皇家社會門前的是馬雷羅——這位阿斯佩蒂亞妖門自有一種擾亂對手心神的詭譎魔力,連續幫助球隊撲掉了兩粒點球。首罰射失的瑟洛特無疑是最令馬德里競技球迷失望的那個人,而皇家社會這邊是奧斯卡松......還有,久保建英。作為一名主力攻擊手,久保建英再次逃避了責任,正如他在對陣奧薩蘇納時所做的那樣。由于多名主罰點球順位靠前的球員均不在場上,穆尼奧斯和馬林挺身而出,承擔了他人不敢承擔之責。穆尼奧斯賽后坦言,加時賽時他就一直在考慮該如何主罰點球了,而馬林果斷把球打向死角,扼殺了穆索完成救贖的希望。
那一刻,全場皇家社會球迷陷入了一種狂喜的境地,許多球迷激動到不能自已,熱情地抱住身邊那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而那個陌生人也用最大的熱情回應這份激動。倘若說這一夜注定要被所有人銘記,那么此刻正是這個夜晚最璀璨的那一瞬間。在完成理所當然且充滿激情的慶祝之后,皇家社會球迷走向對手,安慰他們并握手致意,這一舉動收獲了馬德里競技球迷的熱烈掌聲。
當奧亞薩瓦爾捧著冠軍獎杯走回場上的時候,看臺上已只剩下皇家社會球迷了。在全場球迷合唱那首振奮人心的《我們是冠軍》時,馬雷羅獻上了幾段即興表演,揮揚少年意氣,可直到此刻,還總覺似乎還缺了一些什么,直到奧德里奧索拉出現在那——在印象里,仿佛每支冠軍陣容都會有那么一位在賽后前來同慶的跛子球員,而今夜我們的跛子正是奧德里奧索拉。阿佩里貝在貴賓席上動情落淚,平時鮮少看到這位主席如此失態。不過慶祝期間也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現場的安保人員和格德斯爆發了激烈沖突,因為他們不允許格德斯爬上看臺向親友執意。馬塔拉佐收獲了全場最熱烈的掌聲,他在新聞發布會上六次強調自己非常高興,隨后發生的啤酒風波更是讓人捧腹大笑。
球迷最終離場時,基本已只剩下一種交通工具可供選擇——他們自己的腳。這些球迷走出球場時還興高采烈意猶未盡,但等走完這段長路,基本也都笑不出來了。這漫長而艱辛的一天,這極度緊繃又反復跌宕的一天在此地此刻化作一種具象化的疲憊。
當球迷們紛紛散去,球場重新歸于沉寂,那些被攔了許久的俱樂部人士以及球員親友終于獲得允許,開始沖入場內合影慶祝。制勝一擊的貢獻者馬林的父親顯然是全場最自豪的父親,馬雷羅和母親以及女友坐地相擁、泣不成聲,實在令人心潮澎湃。阿佩里貝此刻已經恢復了沉靜,他和布雷托斯一起在混合采訪區接受了采訪,現場來了很多日本記者,久保建英用一貫的禮貌與謙和回應了所有問題。
我想告訴父親,我如今已經原諒了他,原諒他87年時沒有帶我去薩拉戈薩參加那場決賽。那一年我12歲,盡管千方百計死纏爛打,他卻始終岳鎮淵渟油鹽不進。點球大戰剛一結束,他就匆匆把我拽去車站,將我放逐到布魯塞爾,讓我在那里進修了三個禮拜的法語。最過分的是,他甚至在點球大戰還沒踢完的時候就想趕我走了,我早已不記得當時對他吼了多少難聽的話。
但是沒關系,爸爸,這事已經過去了,如今夜這般通向榮耀的夜晚總是能讓人放下經年的執念。而且我想你知道,每一次的責怪,最終都只會讓我更加愛你。
我們自吉普斯夸而來,觸碰塞維利亞的天空。這是奇跡滋長之夜、暢想幻夢之夜,是承載著這些年來進行的每一次長途跋涉、唱過的每一首歌、流過的每一滴淚、宣泄過的每一次瘋狂、吞咽過的每一次悲怨的夜。這夜屬于今日,屬于昨日,屬于在場的見證者,亦屬于場外每一位的見證者、曾見證者與曾偕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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