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序對毛發過敏,結婚三年,我就剃了三年光頭。
直到我撞見他滿眼愛意地給寡嫂拔白頭發。
我什么也沒說,只是第二天他邀人來家里聚餐時。
從廚房拎出三只活雞,摔在他面前。
“拔吧,不是喜歡拔毛嗎?”
“過敏,我送你去醫院。不過敏,我們就完了。”
程淮序眉頭微蹙,還沒開口,寡嫂蘇婉紅著眼眶一把將人護在身后:
“他馬上要升集團董事長了!你一個家庭主婦讓他當眾拔雞毛?”
“你讓他面子往哪兒擱?”
我嘴角一扯:“心疼?那你也一起。”
蘇婉臉色青紫,咬著唇跑出門。
程淮序下意識起身追出去的瞬間,我苦笑一聲。
和父親的三年賭約,終究是我輸了。
……
客人們互相遞了個眼色,悄無聲息地告辭了。
程淮序腳步一頓,終于想起我的存在。
他轉過頭,對上我發紅的眼眶,輕嘆一聲,溫柔地摘掉我頭頂沾著的雞毛。
“好了,別鬧了。”
我下意識避開他的手,視線落在面前的穿衣鏡上。
就因為新婚夜他皺著眉說了一句“我對毛發過敏”。
我一個頂級舞團的首席舞者,就把自己剃成了這副模樣。
“為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程淮序坐下來連眼睛都沒眨:
“嫂子自卑,你長發飄飄,可她已經有了白發,一度鬧著尋死。”
“我就只好編個理由哄著你剃了頭發。”
“況且,我又不嫌棄你,你在乎這點小事干什么?”
“乖,我對嫂子只是普通的關心。”
說著三下五除二把幾只雞抓進籠子。
我嗤笑一聲,從身后摸出一個鐵盒,狠狠砸在他身上。
“普通關心?連她的白發都要珍藏起來的普通關心?!”
程淮序臉色驟變,蹲在地上,滿眼煩???躁地抬起頭:
“誰準你進我臥室的?”
他指節發白:
“嫂子的每一根白發,都是為了這個家!”
他眼底怒火下的心虛,扎得我心痛。
程淮序忽然嗤笑一聲:
“我果然沒選錯,孩子一出生就交給嫂子帶。交給你?孩子就完了。”
我呆住了,喉嚨像被黏住:
“什么孩子?”
兩年前,我的第一個早產窒息而亡。
我幾乎哭瞎了雙眼。
是程淮序摟著我,一遍遍說“我們還年輕,還會有的”。
可現在他坐在沙發上,輕飄飄開口:
“當時嫂子的遺腹子一生下就夭折,我怕她難過,給你打了催產素,孩子早產出生后就交給嫂子養了。”
“她替你養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你該感恩。”
感恩?
感恩他們差點讓我哭瞎了眼?
我的巴掌扇過去的時候,他沒有躲。
只是頂了頂腮,然后伸手撫上我的小腹:
“出氣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一會就把盒子燒掉,馬上要當媽的人了,火氣真大。”
“孩子是我抱給她的,你若是恨就恨我吧。”
我抓起水杯,朝他臉上猛砸:
“那這個孩子,是給我的補償?”????
血染紅了他的額角,他卻只是為我擦掉眼淚。
“不是。”他輕聲說。
我懸著的心還沒放下,下一秒,他理所當然開口:
“是嫂子想再要個女兒。”
空氣死寂,只有我崩潰的喘息聲。
我指著門口,聲音顫抖:
“滾!”
程淮序隨意擦掉臉上的血,輕笑一聲:
“曼曼,你早就和家里斷絕了關系。”
“你沒得選,乖一點,你就永遠是唯一的程太太。”
“我答應你,這個孩子生下來,讓你做干媽。”
他彎腰拿起蘇婉落下的披肩,一絲血污都沒沾到。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我踩著滿地的雞毛,笑得眼淚直掉。
我拿起電話,撥給三年沒聯系的賭王父親:
“爸,三年的賭約,是我輸了。”
“我愿意回家。”
剛掛斷電話,手機又震了。
程淮序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姜曼,看你干的好事!嫂子被你氣暈了,馬上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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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那扇門時,手還在抖。
親生兒子生活了五年的地方,程淮序第一次讓我來。
手剛搭上門把手,突然間頭皮鉆心地疼。
兒子程念站在我面前,攥著我怕嚇到他特意戴上的假發,笑得前仰后合。
“老禿子,讓你欺負我媽媽!”
我指尖顫抖著貼上他的臉,原來這就是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我還沒來得及抱一抱就被抱走的孩子。
“可……我才是你媽媽!”
他愣住一瞬,猛地推開我。
“你?你這雙手就配端屎端尿,要是給我當媽,我寧愿去死!”
他一字一句,像釘子扎進我的心口:
“一個臭保姆,還想我做你兒子?”
我轉過頭,帶著最后一絲哀求,看向正推開房門的程淮序。
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三年了,我為了照顧他癱瘓多年的母親,徹底告別了舞臺。
端屎擦尿,翻身拍背,手上永遠有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我放棄了舞臺,放棄了掌聲,
可他不肯為我在親生兒子面前說一句話。
蘇婉走進來,拿起水果刀,對準自己的長發。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聲音顫抖:
“弟妹,我今天就剪了頭發陪你!我給你道歉!只求你別再傷害我的孩子!”
動作很大,但刀尖比劃了半天,頭發一根沒斷。
我撐著地板,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用不好?”
“我幫你。”
話音未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一股鐵銹味在嘴里漫開。
程淮序雙眼釘在我身上,冷意彌漫:
“夠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么敢讓她割頭發!看你這副樣子,難怪小念討厭你。”
“我們去給嫂子挑生日禮物,你好好反省。”
蘇婉蹲下來給孩子穿鞋,動作輕柔而熟練。
程淮序拿起外套套上,順手理了理蘇婉耳邊散落的碎發。
兩個人一左一右,默契得像做過無數遍。
客廳安靜下來。
保姆手里拿著拖把,把假發扔進垃圾桶:
“程總對他嫂子可真沒得說,花了重金聘我來照顧他們母子。太太,您找到這么懂得感恩的男人,真幸福。”
我扶著墻,勉強站直了身體。
我在慈善晚宴上跳舞時,程淮序對我一見鐘情。
可我爸對他不滿意,和我立下賭約:
“你們的婚姻能順遂三年,我就傾盡所有扶持他。”
“否則就回來聯姻。”
保姆繼續開口:
“剛才程總讓我告訴你,明天蘇小姐的生日,你去給她道歉。”
“孩子生出來,允許你做干媽。”
我嗤笑一聲,剛想拒絕,下一秒。
我收到了蘇婉的電話,聲音中帶著一絲莫名的嬌羞。
“弟妹,我們扯平了。”
“什么?”
“他幫我拔白頭發你不開心,我就只好也幫他把下面拔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還順手把我的名字紋在上面。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每次變粗,都很刺激。”
“我們兩不相欠了。”
我顫抖著手,看見手機上父親發來:
“三天后,我來接你。”
“該解決的解決好。”
我深吸一口氣,對保姆開口:
“好,告訴他,我去。”
“會帶著大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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