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6日,最后一隊美軍車隊從哈塞克省的卡斯拉克空軍基地駛出,沿著通往約旦邊境的公路揚長而去。這支部隊帶走了所有人員和裝備,敘利亞方面和美方同時確認了撤離完成。十年了,敘利亞的天空頭一回沒有星條旗飄著。很多人以為這一天不會來,可它偏偏就來了——來得干脆,走得利索,連個像樣的告別儀式都沒有。
敘利亞過渡政府當天就發了一份聲明,措辭很有意思。敘外交部門表示,敘利亞國家恢復對此前不受其控制地區的主權,包括東北部和邊境地區,這是政府為在統一國家框架下團結全國而持續努力的成果。當天,敘利亞問題專家查爾斯·利斯特透露,接管卡斯拉克基地的是敘利亞政府軍第60師,這支部隊的主要組成人員就是原先效忠"敘利亞民主力量"的庫爾德戰士。換句話說,美國當年的盟友,現在穿上了大馬士革的軍裝去接管美國人留下的基地,世事之諷刺莫過于此。
要說這件事為什么發生在這個節骨眼上,得把時間撥回到今年年初。2026年1月13日,沙拉領導的過渡政府在東北部對庫爾德武裝發起軍事攻勢,僅僅五天后,雙方就簽署了一份14條停火協議,庫爾德武裝同意并入政府軍體系,交出拉卡、代爾祖爾兩省的管控權以及所有油田和邊境口岸。這個速度太驚人了,阿薩德打了十幾年沒搞定的事,沙拉用不到三個禮拜就翻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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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之所以能在敘利亞待這么久,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和庫爾德武裝的伙伴關系。美國官員也承認,一旦"敘利亞民主力量"幾近解散,特朗普政府就認為美國沒有必要繼續在敘利亞維持軍事存在了。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打手沒了,老板也不用親自看場子了。從2015年美軍踏上敘利亞國土算起,到今年4月全部撤出,整整十一個年頭,當初說好來"打ISIS",打著打著就賴上不走了,既盯著油田,又卡著伊朗的咽喉。如今任務基礎不在了,再賴著就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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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美伊戰爭暴露了駐敘美軍有多脆弱。和海灣君主國那些裝備了先進防空系統的堡壘不同,敘利亞境內的美軍前哨站設施簡陋,連像樣的防空能力都沒有。今年2月28日美以對伊朗動手之后,伊朗用導彈和無人機猛砸中東各處美軍基地,波斯灣沿岸到處都在挨炸,科威特的美軍基地被打、巴林第五艦隊總部被瞄準、阿聯酋也遭了殃。這種情況下,敘利亞那幾百號人窩在既沒空防又沒戰略縱深的據點里,等于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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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從華盛頓的算盤來看,這次撤軍到底虧不虧?我覺得,特朗普政府心里門兒清。敘利亞這塊地方,該占的便宜早就占完了。東北部那片產油區,美軍配合庫爾德武裝控制了好幾年,石油產出的去向一直都是筆糊涂賬。現在油田控制權回到大馬士革手里,繼續耗下去確實沒什么油水了。再者,美軍在撤離前已經把大約5700名在押的"伊斯蘭國"嫌疑人從敘利亞轉移到了伊拉克監獄,由伊拉克方面負責審判。這一手很關鍵,算是走之前把最大的爛攤子甩出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撤軍不代表美國徹底放棄敘利亞。據《紐約時報》報道,即便沒有永久駐軍,美軍仍可能以顧問和支援的方式繼續與敘利亞軍方合作。這是美國人的老把戲了——肉身走了,影響力還攥在手里。況且大馬士革跟華盛頓這陣子關系處得還行,沙拉2025年11月訪美,成了敘利亞1946年獨立以來第一位踏進白宮的敘利亞領導人。特朗普也放了不少信號,包括解除對敘制裁、推動敘利亞重返國際金融體系,雙方各取所需的態勢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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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在敘利亞有兩個軍事基地——拉塔基亞省的赫邁米姆空軍基地和塔爾圖斯省的海軍基地,前者是空中力量投射平臺,后者是俄羅斯唯一設在本國領土之外的海軍設施。美軍在的時候,俄羅斯在敘利亞的話語權多少還得跟美國人掰掰手腕。現在對手走了,剩下的地盤就是俄羅斯說了算了。沙拉在2026年1月底再次飛赴莫斯科會見普京,雙方談了政治合作、經貿往來、醫療和體育領域的合作計劃。這場面放在兩年前簡直不可想象——沙拉當年可是推翻親俄政權的反對派頭子,如今跟普京坐下來談合作,彼此心里各揣著各的盤算,但面子上已經過得去了。
伊朗呢?這事對伊朗來說本來應該是天大的利好。過去美軍卡在坦夫基地一線,就跟攔路虎似的,伊朗想往黎巴嫩方向輸送人員和物資,走哪條路都得繞著美國人的監視圈。如今這個路障拆了,從德黑蘭到大馬士革再到貝魯特的所謂"什葉派走廊"理論上就通暢了。但問題是,伊朗眼下自顧不暇。2月28日美以聯合打擊之后,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襲擊中身亡,整個國家陷入政治震蕩和全面戰爭狀態。霍爾木茲海峽被部分封鎖、基礎設施遭到大面積破壞、聯合國4月初就警告說戰爭可能讓350萬到410萬伊朗人陷入貧困。在這種局面下,伊朗即便在敘利亞拿到了地緣紅利,也未必有精力去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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