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花錢裝的安全鎖,店員一句話就能拆掉。這起和解案暴露的漏洞,比116英里時速更失控。
一個技術員的"順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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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佛羅里達州。巴雷特·萊利因飆到112英里/小時吃了一張超速罰單,父親詹姆斯·萊利立刻聯系特斯拉:給車裝上限速裝置,鎖死在85英里/小時。
兩個月后,18歲的巴雷特去戴尼亞比奇市服務中心。一名技術人員沒問父母、沒要授權,當場拆掉了這個安全鎖。
又過一個月,巴雷特載著兩名朋友,在限速30英里/小時的A1A公路上開到116英里/小時。車輛失控撞墻起火,巴雷特和乘客埃德加·馬丁內斯當場死亡。
原告方指控的核心很簡單:特斯拉允許未成年人繞過父母設置的安全限制,這是過失。
兩場訴訟,兩種結局
巴雷特的家屬2022年起訴特斯拉,陪審團認定特斯拉只負1%責任——90%歸巴雷特本人,9%歸他父親。總賠償1050萬美元,特斯拉只掏了10.5萬美元。
但乘客馬丁內斯的案子完全不同。死者對車速完全沒有控制權,特斯拉在陪審團遴選前夜突然和解,條款保密。
這種"見陪審團就躲"的策略有跡可循。去年邁阿密Autopilot致死案,陪審團判特斯拉賠2.43億美元。此后特斯拉至少私下和解了四起非正常死亡訴訟,目前在審案件潛在賠償總額最高達145億美元。
限速模式的誕生與尷尬
事故幾周后,特斯拉推出"限速模式"——車主用密碼鎖車速,范圍50至90英里/小時。官方明確說:這是紀念巴雷特·萊利。
但諷刺的是,這個功能恰恰證明2018年的漏洞有多低級。當時的技術員能徒手拆硬件限速器,不需要任何系統權限或家長驗證。
更深層的問題是:當安全功能依賴人工執行而非系統強制,"人"就成了最薄弱的環節。一個想討好年輕客戶的服務人員,足以讓父母的保護意愿歸零。
智能汽車的"人治"陷阱
特斯拉的辯護邏輯始終沒變:駕駛員"魯莽"是主因。這沒錯,但回避了一個產品設計的核心矛盾——
當品牌同時向青少年推銷"極致性能",又向家長承諾"可控安全",兩套敘事需要技術架構來隔離,而不是靠門店員工的職業操守。
2018年的特斯拉沒有這種隔離。限速裝置是物理加裝件,拆除不需要工單審批、沒有系統留痕、更不會通知車主。它更像一個"建議"而非"規則"。
對比后來軟件層面的限速模式:密碼保護、遠程鎖定、車主獨占權限——這才是把"父母授權"寫進代碼。但代價是一條人命和六年訴訟。
和解之后,規則未明
本案和解金額保密,但法律意義已經顯現。乘客與駕駛員的責任切割、技術服務行為的歸責邊界、以及"未成年人繞過家長控制"這一場景的產品責任,都留下了判例空間。
特斯拉目前20余起在審訴訟,多數涉及Autopilot。但這起"人工限速器"案件提醒我們:再先進的自動駕駛爭議,也掩蓋不了基礎服務流程的漏洞。
當車企用軟件更新快速迭代功能時,線下服務網絡的權限管理、操作留痕、多方驗證——這些"不性感"的基礎設施,往往滯后數年。
一個技術員的順手之勞,最終讓公司卷入八年訴訟、催生一項安全功能、并推動行業重新思考:智能汽車的"智能",究竟該體現在加速性能上,還是體現在對人性弱點的防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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