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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之間,總有些道不明的羈絆和感應
一向乖巧的啵啵,在判決出來那天,沒來由地大哭
今天又突然開始發燒
小小的人兒,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
得知最高院的判決后,一時間,所有的預兆都失去了意義。
前一天那特別的藍天、白云、鳥叫、陽光、警衛鑰匙的撞擊聲、迎風飄起的柳絮,看起來都是我一廂情愿的加工。
因為這個結果,我與所有人都疏遠了,又或者說,所有人與我都疏遠了。
麥吉盤算著后面怎么找一個新的正常的“室友”、盤算著什么時候才能轉換到另一個監獄,心理醫生則會因為我這個麻煩的囚犯的離開,而吁一口氣。
不會有什么其他這里的人惦記我,哪怕一秒;又或者說,這里根本就不會留下我存在的痕跡或記憶。
但這樣,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這個世界,因為這件事有什么改變嗎?
跑步的人照樣跑步,踢球的還是踢球,“地主”還是在發號施令,“長工”也還在默默付出。
我也想像個局外人一樣,去脫離我的軀殼,平靜地看這一切,但又不得不被拉回其中。
這段時間我總是在想,這9個半月的牢獄生活到底帶給了我什么,以及到底還有多少道理,是想讓我悟卻還沒有悟到的,所以我才會還呆在這里。
之前幾個月我的感悟是多的、改變也是多的,但現在新的感悟少了,雖然看的書多了,共鳴多了,但無力感也變多了:這個世界有太多比個體強大、可以隨意將其擺弄的東西了。
這兩天在看《老子 莊子》。其中一則故事我折了角,前半則我在跟JY的信中講過,《蘇東坡新傳》這本書中也引用了:
莊子在山中出游時見到一棵大樹,枝繁葉茂,伐木者路過卻沒有停留,問原因:“無所可用”,莊子說:“此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
當時我就感嘆,人不如平凡一些,不見太多世面,平平淡淡過一生,寧可不要經歷苦難和成長。是個廢柴,但可終其天年。
不料其實還有后半則,莊子出了山,住在朋友家中,朋友很高興,決定殺鵝款待。仆人問:殺會鳴叫的,還是殺那只不會鳴叫的?主人說,殺不會叫的。
莊子的弟子問:“昨天的山木,因不材得終享天年,而今日的鵝,卻因不材而被殺。所以,先生應當怎么辦呢?”
莊子說:“我將處于材與不材之間。”
我其實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當然后面還有解釋的話,最終說要合乎大道之類的,但我還是覺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本身。
我嘗試去想,但想了很久也沒有答案,或許這樣的問題,本就是沒有答案的吧。
今天去戶外放風時,我習慣性地祈禱,卻卡了殼,好像早日回家已經不可能,也就只能從祈禱家人健康平安開始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認識到自己是凡人的同時,又無力地發現,連自己想保護的最珍貴的東西,“家”都保護不好。
所謂的好好活著,就真的變成了為了吃喝拉撒而活著了。
戶外放風的場所,人分了兩三撥,逐漸走空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這里,還有風吹起的地面的灰塵。
我今天沒怎么抬頭去找天空的飛機了,現在他們不會帶我回家,只會帶我去向離家更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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