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派評論員大衛·布魯克斯近期表示,歷史正在倒退。他并非唯一抱有此種看法的人:外界也有觀點指出,我們所處的時代與鍍金時代存在相似之處,還有分析人士對“魏瑪化美國”的出現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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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最確鑿的證據莫過于貧民窟的重現。埃塞克斯郡的當地媒體報道稱,瑟羅克附近的一個營地原本只獲批容納50輛流動房車,如今卻逐步擴張,據信已有超過1500名居住者。
游牧群體媒體澄清,這并非專屬游牧者的營地,而是“收容了背景各異的居民”。當地媒體的調查顯示,這些居民包括“被驅逐的租客、無力負擔其他住所的窮人、非法移民、有組織犯罪分子,甚至還有逃犯”。
在19世紀的英國城市中,環境惡劣的貧民窟曾是普遍現象。喬治·吉辛在1889年出版的陰暗小說《下層世界》中,描繪了這種荒涼且充斥著犯罪的生活環境,貧困家庭在狹小的住所里艱難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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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窟滋生的暴力與疾病引發了公眾的強烈抗議,進而推動了社會改革運動。隨著時間的推移,貧民窟被拆除,社會保障住房開始興建,這股建設浪潮在兩次世界大戰后達到了頂峰。
我們究竟是如何再次陷入這種境地的?這個政治癥結難以輕易解開。幾個世紀以來,住房與產權政治一直是英國經濟引擎的驅動力,不僅推動了國家的繁榮與帝國的擴張,隨后更被輸出到世界各地。
然而在此過程中,這個國家將過多的利益與房屋所有權深度綁定。這種機制所催生的利益驅動,正在從內部吞噬我們的社會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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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英國棚戶區的故事,要從大約500年前的1536年說起。在與羅馬教廷決裂兩年后,亨利八世在英國掀起了一場土地所有權革命:解散修道院。
他的舉動極具顛覆性,甚至讓后世的激進政客都顯得保守。他宣布,英國當時約800所修道院和女修道院所占用的土地,從此全部歸王室所有。隨后,他驅逐了里面的居住者,將土地分割,并賣給政治盟友以籌集戰爭經費。
在亨利八世的時代,將土地從修道院或貴族所有者手中“剝離”并變現的觀念極為新穎,以至于他的官僚們不得不發明全新的法律程序來推動此事。在這一過程中,一個全新的先例被確立:土地自此成為一種可以被“私人擁有”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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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那些無力購買土地的人來說,這些事件帶來了更為嚴重的破壞。雖然手段或許不如驅逐僧侶和修女那般殘暴,但亨利八世的土地革命同樣加速了英國中世紀農民的流離失所。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公共土地被“圈占”并視為私有財產。在這個過程中,那些原本享有傳統使用權、依靠土地生產口糧的農民遭到了驅逐。
這一現象反過來促成了世界上最早的福利制度的誕生。隨著貧苦勞工被剝奪了牧場和菜園,急需出臺新的救濟措施來幫助那些陷入絕境的人。這最終促成了1601年由亨利八世之女伊麗莎白一世頒布的首部全國性《濟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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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可以采用馬克思主義的視角,將這段歷史解讀為原始積累的典型案例,即一場赤裸裸的土地掠奪;或者將其視為一種內部殖民主義。
分析人士也可以用帶有悲涼色彩的“后自由主義”語境來講述,認為正是從那一刻起,人們開始以進步、技術和非道德的個人主義之名,摧毀那個充滿田園詩意的“快樂英格蘭”。
此外,人們還可以提出一種更為矛盾的觀點:盡管亨利八世的土地改革充滿殘酷性,但它確實構成了推動英國向前邁進的最初動力。
這種動力催生了焦躁不安、勇于開拓、不斷擴張的帝國精神,自此一直為盎格魯現代主義注入活力。不可否認的是,它創造了最初的動力與需求,而如今的經濟學家已將這種“勞動力流動”視為經濟增長不可或缺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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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農業革命提高了耕作效率,工業和商業資本開始取代土地利益集團,英國鄉村的人口開始大量流失。他們要么涌入城市,要么遠赴海外,在殖民地尋找新的機遇。
同樣,也沒有任何理由認為這種倒退會止步于鍍金時代。在機構房東的崛起與財富的不斷集中之間,終結所有英國人“城堡夢”的結局,更有可能表現為某種新中世紀的封建秩序。
這種情況會比全球化的“龐氏食利模式”或埃塞克斯郡的“索韋托式貧民窟”更糟嗎?無人知曉。或許到那時,連修道院也會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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