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當了八年俘虜、又被親弟弟軟禁七年,還能重新當上皇帝?中國上下五千年,也就明英宗朱祁鎮這獨一份。可更離奇的是,他弟弟朱祁鈺,明明已經穩坐八年皇位,當時也才三十歲,不過偶感風寒,怎么就一夜之間丟了整個江山,落得個死后連皇陵都進不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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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十四年,二十出頭的朱祁鎮年輕氣盛,聽了大太監王振的攛掇,要親征瓦剌,為了顯示自己的能耐,他連糧草部署、將帥安排都沒捋明白,就拉著二十萬大軍倉促出了雁門關,結果在土木堡被瓦剌騎兵包了餃子,二十萬明軍精銳全軍覆沒,跟著出征的五十多個文武大臣全戰死,朱祁鎮自己也成了瓦剌的俘虜。瓦剌太師也先拿著朱祁鎮當“活肉票”,一路扣關要錢,打到北京城下的時候,整個大明朝堂都亂了,有人主張南遷跑回南京避禍,有人說要死守北京宗廟。而此時,以兵部侍郎于謙為首的主戰派直接站出來穩住了局面,他們以國不可一日無君為由,把留在北京監國的郕王朱祁鈺推上了皇帝位,遙尊被俘的朱祁鎮為太上皇,隨后整軍備戰,打贏了北京保衛戰,把瓦剌打回了草原深處。
一年之后,也先覺得留著朱祁鎮這個已經沒用的太上皇,既換不來多少錢,還平白得罪明朝,干脆做了順水人情,把朱祁鎮放回了北京。可這時候,坐慣了龍椅嘗過權力滋味的朱祁鈺,哪里肯把皇位還給哥哥?他前腳按禮儀接回朱祁鎮,后腳就把人關進了皇城南宮,鎖死了宮門,甚至把南宮周圍的大樹都砍得精光,就怕朱祁鎮和外面的舊臣偷偷勾結,這一鎖,就是七年。七年里,朱祁鎮的日常吃用都不夠供應,結發妻子錢氏還要自己熬夜做針線活,托人偷偷拿出去換米糧,日子過得連普通京城里的富裕百姓都不如。
可是,朱祁鈺這輩子偏偏就栽在沒兒子這件事上。他剛登基的時候,本來太子還是朱祁鎮的兒子朱見深,后來他為了把皇位牢牢留在自己這支,費盡心機廢了朱見深,改立自己的獨子朱見濟為太子,誰知道朱見濟命短,當上太子不到一年就病死了,朱祁鈺又沒有別的兒子能接班,一來二去,國本就一直懸著,不少大臣私下都在議論,說朱祁鈺百年之后,皇位還是得回到朱祁鎮這一支,這話慢慢就傳到了不少投機政客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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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八年正月,朱祁鈺突然得了重病,連出宮祭天都去不了,只好派武清侯石亨代替自己去主持儀式。石亨進了寢宮探望,看見朱祁鈺果然已經躺得爬不起來,出來之后馬上動了心思:如果朱祁鈺就這么死了,沒有太子,那皇位肯定還是朱祁鎮的,到時候我第一個站出來擁立,豈不是一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他轉頭就找了同樣不得志的左副都御史徐有貞,還有早就想撈大功勞的大太監曹吉祥,幾個人連夜躲在徐有貞家里商量,就定下了擁立朱祁鎮復辟的計劃。
而此時,朱祁鎮在南宮的冷院子里,已經熬了七年。那天夜里,外面風刮得很大,他剛躺下,就聽見南宮門外轟隆一聲響,緊接著又是好幾聲悶沉的撞門聲。他趕緊披衣起來,手里攥著一把平時防身的短刀,以為是朱祁鈺派來殺他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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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門。斷閂。宮門開了。一群人影涌進來,對著他“噗通”就跪,齊聲喊“陛下”。
朱祁鎮握著刀柄的手慢慢放下來,借著月光看清了面前人的臉,才反應過來,自己翻盤的機會來了。他跟著這幫人走出南宮,一路往皇宮奉天殿走,守門的侍衛要攔,他站出來喝了一句“我是太上皇”,侍衛沒人敢動手,只能放他們進去。等到天亮,文武大臣按照排班,準備進宮朝見朱祁鈺,剛進奉天殿,就看見龍椅上坐的,居然是已經消失了八年的朱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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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朱祁鈺正在乾清宮的偏殿梳洗,收拾好了準備上朝,聽見外面鐘鼓亂鳴,嚇了一跳,連忙問左右,是不是于謙謀反了?左右回答他,不是于謙,是太上皇復辟了。朱祁鈺聽完,連著說了三聲“好,好,好”,轉身就躺回了床上,對著墻再也沒說一句話。十天之后,他就不明不白死在了宮里,年僅三十歲。
復辟之后的朱祁鎮,第一件事就是抓了于謙,說當年于謙打算改立藩王為帝,犯了謀反大罪要處斬。其實朱祁鎮一開始也猶豫,他知道于謙打贏北京保衛戰,對大明有大功勞,殺了對不起天下人。可徐有貞站在旁邊說了一句話:“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朱祁鎮瞬間就懂了,不殺于謙,他這個復辟的皇帝就名不正言不順,坐不穩龍椅。最后,于謙被押到崇文門外處斬,那天北京的百姓都圍在路邊哭,抄家的時候,錦衣衛進了于謙的家,家里除了明代宗賞賜的蟒袍和劍器,居然一點多余的財產都沒有,連負責抄家的鐵血錦衣衛,都忍不住掉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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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意思的是,當年發動奪門之變的三個主謀,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石亨仗著擁立之功,驕橫跋扈,連皇宮都敢隨便闖,最后被朱祁鎮以謀反罪抓進大牢,死在獄里,全家都被砍了頭。曹吉祥后來看見石亨倒臺,干脆直接起兵造反,結果沒半天就被平定,曹吉祥被凌遲處死,滅了三族。徐有貞當了幾個月的內閣首輔,就被石亨排擠,貶到了云南,一輩子再也沒回過京城,最后老死在了鄉下。
你說這事兒巧不巧?本來朱祁鈺已經病得快死了,他又沒有兒子,就算石亨徐有貞這幫人不折騰,等朱祁鈺一死,群臣還是會把朱祁鎮請出來當皇帝,這幫人不過是提前幾天搶了個功勞,白白賠上了于謙的性命,也白白給大明留下了永遠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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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會發生奪門之變?說到底,還是權力鬧的。朱祁鈺舍不得把皇位還給哥哥,又沒法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兒子,給了這幫投機分子可乘之機;朱祁鎮過了七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自然也愿意抓住任何一個翻盤的機會,只是苦了真正為大明拼命的于謙,成了權力斗爭的犧牲品。你說,如果朱祁鈺當初早點把朱見深重新立為太子,這事還會發生嗎?如果于謙當年早一步發現這幫人的陰謀,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參考資料:[《明史·英宗前紀》《明史·于謙傳》《明實錄·英宗睿皇帝實錄》《國榷·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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