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大唐開國才八年,開國皇帝李淵的親兒子,就要在皇宮門口殺了親兄弟,逼著親爹交出皇位?李淵手握天下權柄,怎么就攔不住一場宮變,連自己的太子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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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末年天下大亂,李淵帶著兒子從太原起兵,用了七年時間掃平群雄,在長安建立大唐,按照西周傳下來的嫡長子繼承制,長子李建成順理成章成了太子,留在長安跟著李淵學習處理政務,收攏文臣的心;二兒子李世民因為打王世充、滅竇建德,軍功攢到封無可封,李淵特意給他新設了一個天策上將的職位,允許他開天策府,自己招募屬官,還讓他兼任中書令,掌管全國詔令發布。從這兒開始,大唐朝堂就分成了兩派,一派是跟著太子的東宮集團,大多是治國的文臣,還有支持嫡長子繼承制的關隴老牌貴族;另一派是跟著李世民打天下的秦王府集團,全是出生入死的武將和謀臣,兩派都盯著那個將來的皇位,矛盾一天比一天深。
最早的爆點是楊文干事件。武德七年,李淵去仁智宮避暑,李建成留在長安監國,暗中給自己的親信、慶州都督楊文干送了幾百副鎧甲,讓他擴充私兵,這事被人捅到了李淵那兒,說太子勾結地方都督謀反。李淵嚇得一身冷汗,立刻派人抓了東宮的屬官王珪、韋挺,又派人去召楊文干進京問話。使者宇文穎早就被秦王府暗中收買,見到楊文干直接把李淵抓了王珪的事一說,楊文干哪里敢去,真就起兵反了。李淵回頭找李世民,跟他說,你帶兵去平叛,只要平定了楊文干,回來我就廢了李建成,立你當太子。
李世民點兵出發,快馬奔慶州,沒等大軍圍城,楊文干就被自己的部下砍了腦袋,前后不到半個月,李世民就帶著捷報回了長安。他勒馬停在宮門外,等著李淵下改立太子的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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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開了,出來的人只傳了一道口諭:秦王回府待命。
而此時,李淵那邊早變了卦。李建成聽說事發,連夜跑到仁智宮負荊請罪,把責任全推給下屬,又有不少關隴貴族幫太子說話,李淵思來想去,還是舍不得換太子,最后干脆說,這事是兩邊不和,各打五十大板,把東宮的王珪、韋挺和秦王府的杜淹一起貶去了蜀地,這事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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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從這兒就徹底寒了心。他原來還想著,父皇只是猶豫,只要自己有功勞,總能輪到自己,可他現在才明白,李淵要的從來不是誰能力強誰當太子,他要的是平衡——一邊靠著太子穩住國本,拉攏老牌貴族,一邊靠著李世民幫他打天下,掌兵權,最好就是兩個人互相牽制,自己穩穩坐在皇位上。可是權力哪有平衡可言,太子要坐穩位置,就得殺了李世民,李世民要活命,就得奪了太子的位置,你退我進,根本沒有轉圜的余地。
武德九年,突厥入侵,李建成趁機推薦李元吉帶兵出征,還要把秦王府的尉遲恭、程知節、秦叔寶這些猛將全都調走,順便在昆明池給李元吉餞行的時候,直接埋伏刀斧手殺了李世民,再逼李淵退位。這事被李世民安插在東宮的臥底王晊知道了,王晊連夜翻墻跑出長安,跑到秦王府報信。
整個秦王府都炸了。房玄齡杜如晦早就被李淵下令趕出了秦王府,不許私自見秦王,剩下的人圍著李世民吵翻了天。尉遲恭把刀往桌子上一拍,說,大王,現在刀都架脖子上了,你再不動手,我們不等人家殺,我先跑了,我可不愿意死在這兒給你殉葬。長孫無忌跟著說,尉遲恭說得對,今天要么動手殺了太子,要么我們全玩完。李世民還皺著眉說,太子是我哥哥,我先動手殺他,傳出去不好聽,要不等他動手,我們再反擊?尉遲恭直接懟回去,你現在講兄弟情義,人家可沒跟你講,你再不動手,我們就各自散伙,誰也不愿意在這兒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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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世民咬咬牙,點頭說,干。
他派人偷偷去召房玄齡杜如晦進府,兩個人一開始還說,陛下不讓我們見大王,我們不敢去。李世民一聽,直接把自己的佩刀給尉遲恭,說,你去,要是他們不來,直接提頭來見。兩個人這才換了道士衣服,偷偷摸進秦王府,連夜定了政變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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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玄武門的守將常何,早就被李世民收買了。這個常何本來是李建成的親信,李建成覺得把自己人放在宮門,肯定萬無一失,哪里想到李世民早就給了常何一大堆金子,把人挖了過來。
六月初四清晨,李建成和李元吉騎著馬進玄武門,兩個人進宮是去跟李淵對質,說李世民告他們淫亂后宮,所以根本沒帶多少護衛。走到臨湖殿的時候,李元吉忽然覺得不對,周圍連個站崗的衛兵都沒有,風刮得樹葉沙沙響,他扯了扯李建成的袖子,說,大哥,不對,咱們回去吧。兩個人立刻勒轉馬頭,往宮外跑。
后面忽然傳出來一聲喊:太子,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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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回頭,李世民已經騎著馬沖了出來。
弓拉滿。箭飛出。正中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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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一頭從馬上栽下來,當場斷了氣。
尉遲恭帶著七十多騎兵跟著沖出來,一箭射中李元吉的肩膀,李元吉掉下馬,鉆進旁邊的樹林里躲著,李世民追進去,馬被樹枝掛住,摔下馬來,起不來,李元吉撲過來,奪了弓就要勒死李世民,尉遲恭大喊著沖過來,李元吉爬起來就要跑,被尉遲恭一箭射死。
東宮這邊得到消息,太子的長林兵兩千多人立刻開過來,猛攻玄武門,守門的士兵拼死抵抗,長林兵攻不進去,轉頭就要去打秦王府,而此時秦王府的大部分兵力都調到了玄武門,府里剩下的不過幾百老弱,聽到消息全都慌了,婦孺抱著孩子哭,連門都關不緊。尉遲恭二話不說,提著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頭,爬上玄武門的城樓,對著下面的長林兵晃了晃。長林兵一看主帥都死了,哪里還有斗志,瞬間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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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東宮的兵,尉遲恭提著沾血的長槊,直接去了李淵所在的海池。李淵這時候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正帶著幾個宰相在船上釣魚,等著兄弟倆進來對質呢,抬頭一看,一個渾身是血的武將披著鎧甲,站在岸邊,手里還拿著兵器,當時嚇得手里的魚竿都掉水里了,顫著聲問:今日是誰謀反?你到這兒來做什么?
尉遲恭躬身拱手,聲音洪亮:太子與齊王謀反,秦王已舉兵誅之,恐驚動陛下,特派臣來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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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愣了半天,轉過頭問身邊的蕭瑀,這事你說怎么辦?蕭瑀嘆了口氣,說,建成和元吉本來就沒有什么功勞,還嫉妒秦王功高蓋主,現在既然已經死了,陛下不如把國事交給秦王,也就沒事了。李淵點了點頭,說,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三天之后,李淵下詔立李世民為太子,兩個月之后,正式下詔禪位,李世民在東宮顯德殿登基,成了后來的唐太宗,李淵當了整整九年的太上皇,最后在太極宮冷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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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問,李淵明明是開國皇帝,手里怎么就沒兵沒權,攔不住這場政變呢?其實說穿了,大唐天下一半是李世民打下來的,軍隊里的將領大半都是他的舊部,李淵就算想動他,也動不了根基,再加上李世民動手太快,從埋伏到逼宮,前后不過幾個時辰,李淵連調兵的命令都沒發出去,尉遲恭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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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誰也沒想到,李世民這次玄武門開了個頭,之后一百多年里,李唐的權力交接幾乎都繞不開玄武門,唐隆政變李隆基殺韋后,也是從玄武門打進宮,神龍政變張柬之逼武則天退位,也離不開玄武門的城門,這個本來是皇宮北門的地方,成了李唐皇權更替的血色舞臺。而李世民開創的貞觀之治,給大唐帶來了上百年的盛世,可他殺兄逼父的污點,也跟著他的名字留了一千多年,直到今天,還被人拿出來說。
信息來源:[《舊唐書·卷二·太宗本紀上》]
[《資治通鑒·卷一百九十一·唐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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