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跟著皇帝搶回了皇位,最后卻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你說這算哪門子的潑天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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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正統十四年,明英宗朱祁鎮腦子一熱親征瓦剌,結果幾十萬大軍打輸,自己也當了俘虜,留在京城的大臣們干脆把他弟弟郕王朱祁鈺推上了帝位,打贏北京保衛戰后,接回了被放回來的朱祁鎮,直接一腳踹去南宮軟禁,一關就是整整七年,誰都不敢提復位的事,更沒人敢去看望這個過氣的太上皇。
而此時,石亨正靠著北京保衛戰的功勞,坐在京營都督的位置上,他本來是大同守將,打仗確實有兩下子,打完北京保衛戰,他特意跑去找于謙,要給于謙請功,說你于少保居功至偉,你家孩子也該封個官,結果于謙直接把他堵在門外,說國家多難,臣子不該講私人恩惠,石亨熱臉貼了冷屁股,好面子的武人,這下臉掛不住,轉頭就記恨上了于謙,也對朱祁鈺重用文臣壓著武人不滿。
可是,朱祁鈺當了幾年皇帝,身體越來越差,后來還廢掉了原來的太子,立了自己的兒子,結果沒幾年親兒子也死了,到天順元年正月,朱祁鈺直接病重起不來床,連朝都上不了。石亨跟著一群人去探病,出來擦著汗就跟身邊人說,皇上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咱們與其等文臣們安排后事,不如去南宮迎太上皇復位,咱們就是首功,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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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門那天晚上,天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石亨帶了一千多死士。撞開了南宮的宮墻。朱祁鎮本來已經睡下,聽見外面打打殺殺,以為是朱祁鈺派來殺他的,躲在柱子后面抖得停不下來,直到石亨帶著人跪下,高喊一聲“請陛下復位”,他才反應過來,哆哆嗦嗦扶著石亨的胳膊往外走。到了東華門,守門的禁軍攔住不讓進,朱祁鎮往前一站,扯著嗓子喊“我是太上皇”,守門的沒人敢動手,直接開了門。第二天早朝,大臣們進了奉天殿,抬頭一看,龍椅上坐的不是朱祁鈺,變成了被軟禁七年的朱祁鎮,全都懵在原地,還是徐有貞站出來喊了一句“太上皇復辟了”,眾人才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下山呼萬歲。
奪門成功后,石亨成了大明朝第一功臣,封忠國公,太子太師,一年俸祿一萬石,一家上下五十多口人全都封了官,就連家里的仆役家丁,也有幾千個跟著掛了官職,風頭一時無兩。那時候,石亨每天上朝,都帶著一堆人堵在宮門,跟朱祁鎮要官,你今天給我這個親戚安排個總兵,明天給我那個朋友安排個知府,朱祁鎮一開始給面子,什么都答應,可時間長了,滿朝文武一半都是石亨的人,換誰能睡得香?而此時,有一天朱祁鎮登著紫禁城的奉天門城樓遠眺,一眼就看見了北京城中心那棟占地幾頃的大宅子,飛檐翹角,規制比親王府還氣派,他轉頭問身邊的太監,這是誰的宅子啊,太監猶豫半天,才說,看著像是哪位親王的府邸,朱祁鎮冷笑一聲,說,錯了,這是石亨的宅子。你看,連皇帝都看出來石亨越界了,可石亨自己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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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有人提醒過石亨,說你現在權勢太盛,應該收斂一點,多給皇帝留空間,可石亨不聽,他說這天下都是我幫皇上搶回來的,我拿點怎么了?他還跟人說,要是當年我不撞南宮墻,哪有今天的朱祁鎮,這話沒多久就傳到了朱祁鎮耳朵里。天順三年,有人舉報石亨的侄子,鎮守大同的總兵石彪謀反,說石彪私藏龍袍,還跟石亨里通外國,準備一起奪權。朱祁鎮二話不說,抓了石彪。抄了石彪的家。搜出來一大堆違禁的東西,繡著龍紋的袍子,按規矩只有皇帝能用的床,還有私自刻的調兵印章,全都擺到了朱祁鎮面前。
你說,到這份上,朱祁鎮還能留著石亨嗎?他本來后來就回過味,當年奪門根本就是多此一舉,朱祁鈺沒兒子,死了之后皇位本來就是他的,石亨這幫人就是拿他當籌碼,換自己的潑天富貴,現在石亨敢私藏龍袍,誰敢保證他哪天不把自己拉下來換個新皇帝?于是,朱祁鎮下旨,抓了石亨,剝奪了他所有爵位,關到了錦衣衛詔獄里。沒多久,石亨就病死在了牢里。他死后不到一個月,朱祁鎮下旨,石亨全家滿門抄斬,不管男女老幼,一律處斬,只有一個已經嫁出去的女兒,免了死罪,流放了三千里。從奪門首功到滿門抄斬,前后不過四年時間,當年一起撞墻的同黨,曹吉祥后來謀反被滅族,徐有貞被流放貶官,沒有一個落得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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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石亨到底輸在了哪?他從一個普通武將爬到國公的位置,靠的就是敢賭,可贏了之后,他卻搞不懂一個道理,跟皇帝做生意,哪有一直賺的道理?你幫皇帝搶了權力,權力就一定會反過來盯著你,你占的越多,死的越快。對比當年的于謙,一心為國,什么都不要,最后被石亨等人推到了刑場殺了,而石亨自己,殺了于謙換來了權力,最后也把自己一家子送到了刑場,這大明朝的權力漩渦里,轉來轉去,從來沒有穩贏的賭徒。你說,要是你站在石亨那個位置,撞開南宮門贏了之后,真能忍住不伸手要這潑天富貴嗎?
參考資料:
[1]《明史·卷一百七十三·列傳第六十一》
[2]《明英宗實錄·天順朝卷》
[3]《國榷·天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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