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友賓：新時代的山水田園詩畫——讀葉梅的生態散文集《能不憶江南》

文學與時代的關系是文學理論的核心命題之一。美國文學理論家勒內·韋勒克和奧斯汀·沃倫在其合著的《文學理論》中認為：“作家是個公民，要就社會和政治的重大問題發表意見，參與其時代的大事。”生態文明建設，是關乎民族未來與民生福祉的“國之大者”。《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全面推進美麗中國建設的意見》提出“挖掘中華優秀生態文化思想和資源，推出一批生態文學精品力作，促進生態文化繁榮發展”，首次將 “生態文學” 置于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位置。

生態環境部與中國作家協會聯合印發《關于促進新時代生態文學繁榮發展的指導意見》，號召廣大作家積極參與美麗中國建設，傳播生態文明主流價值觀，書寫生態文明建設的偉大實踐，講好生態環境保護的感人故事，贊頌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美，為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夯實思想根基、凝聚奮進力量。

近年來，作家葉梅聚焦美麗中國建設的生動實踐，步履不停，深入采風，以飽滿熱忱投身生態散文創作，先后推出《福道》《魚在高原》等多部生態散文集，成為新時代生態文學領域的代表性作家之一。去年，葉梅深入浙江廣袤鄉村，實地走訪實施“千村示范、萬村整治”工程（以下簡稱“千萬工程”）的鄉鎮村落，出版生態散文集《能不憶江南》（浙江教育出版社）。這本書以全景式展現“千萬工程”為浙江大地帶來的滄桑巨變，繪就一幅多姿多彩、氣象萬千的美麗中國建設浙江畫卷，是一部聚焦國家重大環境工程主題的生態散文集，是我國生態文學創作的可喜成果。

“千萬工程”是浙江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的典范工程。2003年啟動至今，浙江以農村環境整治為切入點，由點及面、迭代升級，歷經二十余年久久為功，造就萬千美麗鄉村，造福萬千農民群眾，形成了鄉村全面振興的鮮活經驗。2018年9月，浙江“千萬工程”榮獲聯合國“地球衛士獎”這一最高環境榮譽，成為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標志性實踐。

《能不憶江南》最鮮明的特質，是緊扣時代脈搏、彰顯時代精神。近年來，我國生態環境保護實現歷史性變化，人民群眾生態環境幸福感持續提升，為生態文學創作提供了豐厚條件。縱覽古今中外的以自然為主題的文學，或批判生態破壞，或禮贊自然風光，各有時代特征。而當代中國生態文學，在傳承經典的基礎上，以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為引領，扎根當代生態文明建設的火熱實踐，更具昂揚風采，洋溢著建設美麗中國的自豪與喜悅。葉梅秉持一貫的深入扎實的寫作態度，走進“千萬工程”的田間地頭，看山望水、觸摸鄉愁、汲取靈感，在筆墨間勾勒出浙江大地生態文明建設的恢宏氣象。

“千萬工程”歷時久、覆蓋廣、影響深，是生態文明建設的宏大敘事、重大題材。葉梅卻以小見大，于尋常煙火中見天地，將宏大主題融匯于家長里短、百姓日常，筆觸溫潤、娓娓道來、親切動人。開農家樂的潘春林，昔日在礦區開拖拉機運礦石，即便村莊富庶，卻落得山被剃光頭、水黃如泥漿。礦山關停后，山林復綠、溪水澄澈，他創辦“春林山莊”，感慨“余村的春天來臨，我人生的春天也來了”（《養山富山》）。黃杜村黨總支書記盛阿偉，帶頭推進綠色有機白茶認證，引領村民走茶旅融合之路，更捐贈1500萬株茶苗助力貴州脫貧，“在黃杜村村委會的小樓里，我們聽盛阿偉繪聲繪色講述去貴州種茶的經歷，語氣就像在說去鄰村探望了鄉友般熱絡”（《攜茶》）。昔日貧困村下姜村，依托生態高效農業示范區、“兩山合作社”，走上致富路，“走在千島湖周邊的村落，村民們臉上洋溢著的喜悅，讓我們也深受感染”（《千島湖畔》）。宏大敘事與百姓故事交融，潘春林、盛阿偉等普通百姓的真切感悟，印證了一個樸素的真理：環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麗，藍天也是幸福。

書名取自白居易千古名句，《能不憶江南》自帶中國山水田園詩的雋永意境，江南風情濃郁，筆墨清新雅致，讀來心曠神怡，令人耳目一新。書中有沁人心脾的茶香：“閑時，茶農們慣于在檐下置一方桌，燙壺溫杯，看琥珀色的茶湯在粗陶杯中流轉。熱氣漫過鬢角，采茶的辛勞便隨霧水消散了（《黃杜村茶事》）。”有澄澈明凈的竹影清風：曾經生豬養殖污染讓水鄉蒙塵，開窗便是刺鼻糞味，經環境整治后，竹林村舊貌換新顏，“沿著河旁的碎石小徑前行，一路伴隨著潺潺的水聲，水底的鵝卵石河沙粒，在陽光的輕撫下，閃動著光暈”（《竹影清風入春泥》）。有詩意盎然的海島風光：舟山群島作為全國首個全域美麗海島，“珍珠似的島嶼村落點綴在東海之上，星星點點，那是當代人間的美景”（《全域美麗海島》）。今日浙江，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正是美麗中國最動人的模樣。

葉梅的《能不憶江南》，讓我們清晰看到中國當代生態文學的深刻轉型：從借鑒西方經典到堅守原創本心，從淺吟風花雪月到多維詮釋人與自然關系，從批判環境問題到記錄美麗中國建設史詩。這部作品給予我們啟示：其一，生態文學是承載先進價值追求的文學，以倡導尊重、順應、保護自然為使命，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成為主流價值；其二，生態文學須扎根生活、深入民間，書寫時代實踐，講好美麗中國故事；其三，生態文學要彰顯生態之美，厚植天藍地綠水清的人文情懷；其四，生態文學應激活中華優秀傳統生態文化，探索形成具有民族氣派的美學風格。

“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推進美麗中國建設，是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重要目標，是民族復興中國夢的關鍵一環。生態文明建設作為時代標志性事業，離不開文學的見證與助力，也必將為生態文學創作注入不竭靈感，為廣大作家提供施展才華的廣闊天地。

作者系中國環境新聞工作者協會主席

來源 | 中國環境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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