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發射塔下,看著火箭升空。有人問你:既然最終目標是火星,為什么還要繞遠路去月球?
琳達·戈德溫(Linda Godwin)聽過太多次這個問題。這位NASA前宇航員、四次航天飛機任務 veteran、累計在軌38天的老兵,她的回答是:這不是繞路,是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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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航天飛機到大學講臺
戈德溫的履歷橫跨NASA最活躍的幾十年。1980年加入NASA,1986年7月成為正式宇航員,2010年退休。她的太空經歷包括兩次艙外行走——1996年3月在俄羅斯和平號空間站完成6小時太空行走,成為首位在兩座不同空間站外執行艙外活動的女性;2001年12月又在國際空間站外重復了這一壯舉。
退休后,她接受密蘇里大學物理與天文學系教授職位,現為該校榮休教授。SpaceNews近期對她進行了專訪,話題聚焦阿爾忒彌斯計劃(Artemis)的挑戰與NASA深空探索的演進邏輯。
「跳過月球直接去火星」?她聽過這個建議
戈德溫透露,她認識的NASA內部人士確實提出過更激進的路徑:「直接搞火星,跳過月球。」
她的回應很直接:技術上并非不可想象,但代價被嚴重低估。
「重返月球的難度,以及預算層面的不易,都被低估了。我們有技術,但一切需要重建。」戈德溫解釋,月球任務比近地軌道任務需要多得多的質量——推進劑需求呈指數級增長,「就像回旋鏢效應,你需要多少推進劑,就會反過來要求更多推進劑來運送這些推進劑。」
但她依然支持月球優先路徑。關鍵原因在于:有些能力,美國已經太久沒有演練過了。
「證明我們還能做到」
戈德溫口中的「證明能力」具體指什么?
她回溯了阿波羅時代的經驗:「阿波羅在登月前也經歷了類似的逐步積累。」今天的差距在于,人類對月球表面的認知仍然有限,尤其是南極區域——那里蘊藏著「難以置信的科學潛力」,但環境極端陌生。
她列出月球必須解決的基礎設施清單:表面棲息地、可靠電源、長期生存系統。「在一個如此不同的環境中生活,有太多東西需要學習。我認為月球能幫我們在承擔火星這個巨大且昂貴的項目之前,完成這些功課。」
火星的復雜度是另一個量級。任務周期以年計,通信延遲、輻射防護、生命維持系統的冗余度,每一項都是月球難度的倍數放大。月球是可控的試驗場,火星沒有回頭路。
國際空間站的黃昏
訪談轉向近地軌道的未來。戈德溫對國際空間站(ISS)的態度復雜。
「我個人不愿看到它退役。」但她同時關注NASA如何「逐步引入后續空間站,再讓ISS離軌」。核心原則是:近地軌道的持續存在不可中斷。
她提及一個具體技術隱患:俄羅斯艙段持續的泄漏問題「仍未完全查明或緩解」。這讓人意識到,隨著時間推移,更多結構老化問題會浮現。
ISS的設計壽命與超期服役的現實,構成了近地軌道商業化的背景壓力。NASA正推動私人空間站接棒,但時間表與ISS退役窗口的銜接,是戈德溫密切關注的政策細節。
為什么她的判斷值得聽
戈德溫的視角獨特之處在于:她親歷了NASA從航天飛機時代到空間站時代的完整過渡,既執行過短期高強度任務,也理解長期基礎設施運營的復雜性。
她對阿爾忒彌斯的支持不是浪漫化的太空情懷,而是基于工程現實的成本核算——月球是驗證火星技術的最小可行試驗場,跳過這一步意味著把風險集中到火星任務的首次嘗試。
對于科技行業的從業者,這個邏輯并不陌生:MVP(最小可行產品)思維同樣適用于深空探索。月球是火星的MVP,ISS退役節奏是商業航天的MVP。戈德溫的職業生涯,恰好橫跨這兩個MVP的驗證周期。
如果你正在評估一個長期技術路線圖的合理性,她的建議可以翻譯為:不要跳過你尚未證明能完成的中間步驟,無論終點看起來多么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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