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AI說我這是濕疹,您幫我確認一下。”
“我家孩子咳嗽一周了,AI說是流感,您能不能開個流感的檢查?”
像這樣的場景,在武漢市第八醫院皮膚科、兒科診室里經常發生。越來越多的患者正在養成一個新習慣——帶著AI的建議來就診。
對此,醫生們怎么看?極目新聞記者走進醫院診室,記錄下了診室里的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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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AI說我是趾疣,你幫我看下”
一男子穿著拖鞋進武漢市第八醫院的皮膚科診室,一坐下就脫掉鞋子,指著腳底的一個白色硬塊說:“醫生,幫我看下這是趾疣(you)還是雞眼。”
接診的皮膚科主任胡藝先是一驚,然后好奇地問:“你還知道趾疣?”該男子說:“我來之前拍照問了問螞蟻阿福,它說可能是疣,建議我到醫院看看。你幫我看下這說得準嗎?”
4月14日,胡藝向極目新聞記者回憶起這個令她意外的病例。疣在皮膚科醫生眼里比較常見,但知道“疣”這個醫學術語的普通人并不多——在很多地方,大家管這種皮膚病癥叫“瘊子”。這個患者不僅知道“趾疣”,還能和雞眼做區分,顯然做過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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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藝稍作檢查就確認了,的確是趾疣,不到5分鐘就完成了面診。
“現在的病人都變聰明了。”胡藝感慨,皮膚科病癥比較顯性,她經常遇到病人會先用螞蟻阿福等AI拍照問癥狀,然后帶著AI的建議來醫院,思路清晰。
“其實,病人帶著AI的建議有備而來,我們醫生是很歡迎的,省去了基礎科普的時間,溝通更高效,雙方都知道彼此在說什么”胡藝說。
極目新聞記者在武漢市內多家醫院走訪,隨機采訪了30名到醫院就診的市民,發現年輕人使用AI問診的概率較高,也有老年人在學著用。其中,約有六成用過AI問診,約有30%的人當天就會在AI的建議下來找醫生面診。
AI進診室:
有的省了3分鐘,有的拉鋸了15分鐘
“前幾天,我們接診了一個小伙子,他晚上突然肚子疼,因為住得比較遠就先問了AI,做了臨時應急處理,次日一早來醫院了。”武漢市第八醫院消化內科主任劉艷回憶道。
小伙子給劉艷看了他和AI的對話,劉艷注意到,AI當時給出了應急緩解的方法——立即熱敷胃部,用熱水袋或熱毛巾敷在上腹部,持續10-15分鐘。還列出了必須立即就醫的情形——疼痛超過兩小時不緩解、反復發作、意識模糊、血壓下降等。
“這個提示很關鍵,”劉艷邊寫病歷邊解釋,“真正需要手術的急腹癥,熱敷是解決不了的。”劉艷又追問了病人幾個問題:疼痛位置、持續時間、有沒有發燒。最終,面診診斷為飲食不規律、暴飲暴食、熬夜所致的功能性腸痙攣。
但并非所有“帶AI就診”都這么順暢。該院兒科主任韓麗梅遇到了另一個故事。
一個年輕媽媽帶著咳嗽了一個星期的孩子就診,一進診室就說:“我問AI了,說是流感,必須查一個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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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過韓麗梅面診,發現孩子不是典型的流感特征,只是普通感冒。她耐心解釋,但家長并沒有立馬接受。近期流感頻發,家長情緒過于緊張,反復要求做流感檢查。
雙方溝通了15分鐘,最終,韓麗梅還是給孩子做了流感病毒的專門檢查——結果為陰性。家長這才放下心來,接受了普通感冒的治療方案。
“少數家長對AI的建議有些先入為主,”韓麗梅說。兒科是AI問診的“大戶”——寶媽們最愛問,也最容易和醫生“杠上”。韓麗梅表示,AI的建議依賴用戶描述,如果用戶描述不準確,或者描述有傾向性,很容易得出有偏差的結論。這時候,醫生反而要多花時間去糾正、去解釋,溝通成本就上去了。
醫生和專家說:
支持理性參考,避免盲信
帶著AI的建議來看醫生,到底是助攻還是添亂?有網友說:“問AI是提前做功課,讓自己心里先大概有個數。一些日常小毛病,AI和醫生說得差不多,能少跑幾趟醫院節省精力。”
對于這個問題,記者采訪的多名醫生表示,AI工具,患者理性參考,就是助攻;患者盲目迷信,就可能添亂。關鍵看你怎么用。
正如胡藝所說,AI為醫患搭建了一座新的溝通橋梁,醫生樂見患者帶著理性的AI建議來交流,這也是一種雙向適配。劉艷強調,AI確實可以在特殊場景下提供臨時應急指導,但絕不能替代正規就醫,AI提示“必須線下就醫的幾大情形”這一做法值得肯定。
除了帶著AI建議看醫生,韓麗梅還建議,患者也可以先線下就醫,再用AI輔助了解疾病知識、康復要點。
華中師范大學社會學教授梅志罡認為,AI目前的核心價值是解決一些日常疑問,或者輔助醫生提升效率,而非替代臨床決策。“普通用戶使用AI進行癥狀查詢已成趨勢,但需警惕過度依賴導致誤判或健康焦慮。”
你有沒有帶著AI建議看醫生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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