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紐約市逐步擊退疫情后的“零元購”盜竊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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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之后，零售盜竊的禍患席卷了紐約市乃至全美各地的商家。現在，警方在打擊這一頑疾上正取得進展。

本月早些時候，當地商界領袖湯姆·哈里斯(Tom Harris)在他辦公室附近的藥方買眼藥水時，終于不用再麻煩店員打開上鎖的有機玻璃防盜板了。從這件看似平常的小事中，他看到了紐約市零售盜竊潮出現好轉的跡象。

哈里斯是時代廣場聯盟的主席，這是一個在曼哈頓擁有約2,600名成員的商業組織。他說，自己曾經每天都會接到好幾通零售商打來的電話，抱怨盜竊問題。而現在，他說：“我想不起來上一次有零售商向我抱怨商店盜竊失控是什么時候了。”

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之后，零售盜竊的禍患席卷了紐約市乃至全美各地的商家，現在，紐約市警察局在打擊這一頑疾上正取得進展。與去年同期相比，2026年第一季度紐約市零售盜竊案數量下降了略超20%。去年的情況也好于前年，零售盜竊案數量減少了14%，降至52,682起。

為了遏制盜竊，紐約市警察局正向一些屢遭黑手的零售店附近的地鐵站部署警力——竊賊經常利用這些站點逃之夭夭。警方還一直鼓勵零售商報案，并向他們展示數據，表明報案會促成逮捕行動，而不是毫無作為。

紐約市警察局警長邁克爾·利佩特里(Michael LiPetri)說：“我不管商品價值是不是30美元。給紐約市警察局打電話，撥打911，立案登記。”

紐約市警察局正在采用一套數據驅動策略，這是由現任警察局長杰西卡·蒂施(Jessica Tisch)大力推行的。此前在擔任市環衛局長整頓垃圾問題時，她也曾采用過類似方法。該策略幫助警方精準鎖定了那些在假日季盜竊案激增的商業街區，并加派了徒步巡邏警力。此外，警方還密切追蹤竊賊的“偏好目標”。

正在巡邏的警察，攝于2025年。

利佩特里說：“我能明確告訴你CVS失竊最多的商品是什么。”他拒絕透露具體是何物品，但紐約市警察局官員表示，最常見的作案目標是糖果以及健康美容用品，因為它們體積小巧，易于藏匿。

根據智庫刑事司法委員會(Council on Criminal Justice)的分析，從全國范圍來看，盜竊發生率在2024年達到頂峰后，于2025年出現回落。然而，各地的變化并不均衡：雖然許多小城市的商店盜竊率已降至疫情前水平，但達拉斯、波士頓和舊金山等大城市的數據仍遠高于2019年水平。紐約市的盜竊率也仍高于疫情前水平。

疫情后商店盜竊案的增加，促使一些商店安裝人臉識別監控，并將許多產品鎖在有機玻璃柜里，這讓買管牙膏或除臭劑都成了一件煩心事。一些連鎖零售商干脆關閉了重災區的門店。

一家商店內安裝的呼叫按鈕，顧客借此呼叫店員幫忙取出被鎖商品。攝于2023年。

疫情過后，紐約市一些零售商曾因慣犯似乎不受什么實質性懲罰而感到氣餒，干脆停止了報警。2019年，紐約州取消了對大多數輕罪和非暴力重罪的現金保釋要求，這意味著許多嫌疑人被釋放后可能再次作案。此后，該法律進行了調整，允許法院對屢次犯下零售盜竊罪的慣犯施加保釋金約束。

紐約市警察局已將報案后成功逮捕的比例從過去幾年的40%提高到今年的50%。

2024年，紐約州還通過了新法案，為警方和地方檢察官打擊竊賊提供便利。當時，一些進步派州議員曾擔心加重處罰并不能減少犯罪。但警方官員表示，其中一項極具實操性的法律，是允許調查人員將同一嫌疑人在同一家店的多次盜竊金額累計計算。如果被盜物品總價值超過1,000美元，嫌疑人就可能被控以重罪級別的重大盜竊罪，而非輕罪。

今年3月初，一名慣犯在承認重大盜竊罪后伏法。2025年秋季，該嫌犯因盜竊被紐約市警察局逮捕了14次，作案地點大多集中在曼哈頓熨斗區(Flatiron District)的同一家Bath & Body Works門店。檢方通過累計失竊金額，成功以重罪對其提起指控。

利佩特里說：“我們抓人辦案，不是為了起訴某個只是一時走投無路才進店偷了一次東西的人。”

全美超市協會(National Supermarket Association)的政府事務主管納爾遜·尤西比奧(Nelson Eusebio)表示，該協會希望看到商店盜竊案數量進一步下降，尤其是在布朗克斯區(Bronx)，該地區仍在艱難應對有組織的盜竊團伙。根據紐約市警察局的數據，與2025年同期相比，今年迄今布朗克斯區的零售盜竊報案數下降了5.5%。

紐約市警察局警長邁克爾·利佩特里呼吁零售商報告任何盜竊行為——無論案值多小。

尤西比奧說，超市里失竊最多的商品是嬰兒配方奶粉，因為它價格高昂且極易轉手倒賣。該協會成員有一個WhatsApp聊天群，不僅用來分享竊賊照片，還在自家商店遭遇黑手時提醒同行防范。

尤西比奧說，一些雜貨店老板抱怨說，警官們并不總是有興趣受理這類報案，因為被盜產品的價值太小。

他說：“有時候他們的態度就像在說，‘這點小事也要來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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