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黑煙散了。
那些從棺材縫里滲出來的、又濃又黑的煙，好像突然被人從源頭掐斷了似的，一眨眼就沒了。
石臺上的三口棺材重新安靜下來，棺蓋蓋得嚴嚴實實，剛才的震動和怪響，簡直像做了場夢。
婁本華拉著高尋淵退到了石階上。
兩人靠著濕冷的青磚墻喘了半天。
高尋淵的手還在抖，倒不是害怕，是血脈預警的勁兒還沒過,嘴里發苦，舌根像含了塊黃連，還沒化完。
“你聽見那個聲音了嗎？”高尋淵嗓子發干。
“聽見了。”婁本華把軍大衣領子豎起來，遮住半張臉，“叫的是你的名字。但不是你爸的聲兒，是你自己的聲音。”
“什么意思？”
“不清楚。”婁本華從兜里摸出煙，叼了一根沒點，“但我知道一件事,這幾口棺材只是擺在明面上的。真正的封印，還在更底下。”
他朝石臺那邊指了指。
高尋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石臺正上方的屋頂上，四顆骨珠子嵌在磚縫里，排成一個倒三角。
手電照過去，骨珠泛著暗沉沉的光，像四只半睜半閉的眼睛。
“齒輪陣？”高尋淵問。
“對。”婁本華把煙別到耳朵上，站起身，拍了拍軍大衣上的灰，“你爸當年下去的地方，就在這底下。走，下去看看。”
他說完就轉身往石階下面走。
高尋淵跟上去，手電光在腳前晃出一圈白慘慘的光。
石階從義莊主室繼續往下，比上面那段更窄，只容得下一個人走。
兩邊的磚墻上全是水印子，有些地方長了灰綠色的霉，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粉。
空氣越來越冷，也越來越濕。
高尋淵在心里數著臺階，一階，兩階，三階……數到第四十八級，腳踩到了實地。
不是泥地，是石頭。
他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腳下是青石板鋪的地，石板縫用干白灰填得平平整整，明顯是花了功夫修的，和上面義莊的泥地完全不同。
“四十八級。”婁本華在后面開口，“《云鏡地脈圖》上記過，這個數有講究——四十八對應古滇歷法里的‘鎮年’，專門用來壓邪東西。”
高尋淵站起來，把手電舉高。
光柱照出去，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拱形的頂，少說有四米高，用青磚砌的，磚縫里長滿密密麻麻的黑霉斑，像一張長滿蛀牙的嘴。
屋頂弧度很大，手電光打上去，影子拖得老長。
四面墻上嵌滿了壁龕。
每個壁龕大概四十厘米見方，三十厘米深，拱形的龕口像一張張微微張開的嘴。
龕里面整整齊齊碼著骨灰壇,灰黑色的陶壇，鼓肚子，短脖子，壇口用白石灰封著，上面還扣著個碗狀的蓋子。
一面墻起碼有三十多個壁龕，每個龕里放兩三個壇子。
四面墻加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個。
高尋淵用手電光往墻上一掃，那些骨灰壇的影子在光里晃來晃去，像一排排蹲在墻上的活物。
“別碰。”婁本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高，但硬邦邦的，“這是倒葬的格局，碰壇子等于碰棺材。一根指頭都別挨。”
他從軍大衣內袋里掏出一把干艾草，用打火機點著。
艾草冒出濃白的煙，帶著一股嗆人的草藥味，在潮濕的空氣里慢慢散開。
“驅瘴氣的。”婁本華把艾草舉在身前，煙順著氣流往深處飄，“這地方封了幾十年，空氣里全是霉毒和說不清的東西。”
高尋淵沒說話，手電光往下挪，照到了地面。
地面不是平的。
泥地上有一道道鼓起來的棱，從東往西延伸，像波浪似的。
他蹲下來仔細看，那些“波浪”的紋路很規整，間距也均勻，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人故意壓出來的。
“棺床。”婁本華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停棺材用的。上面義莊那些棺材只是暫放，不入土。真正的棺材，得落地的，在這兒。”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空間最里頭。
高尋淵順著看過去。
空間最深處，靠西墻的位置，有一個石臺。
石臺不高，大概二十厘米，用整塊青石鑿出來的，表面磨得光滑。臺上并排放著三口棺材。
黑漆棺材。
中間那口最大，長約兩米，寬過半米，漆面在潮氣里泡了幾十年，早沒光澤了，變成一種啞光的、吸光的黑。
兩邊稍小一點，和中間那口垂直放著，擺成個“T”字形。
高尋淵喉嚨發緊。
不是害怕。
是血脈預警又來了。
眼睛開始發澀，像被人往眼球上抹了層沙子。
舌根涌上一股苦味，比在樓上義莊時更重，苦得他想吐。
他使勁眨了眨眼，琥珀色的光從瞳孔里透出來，在手電光里閃了一下就滅了。
“它在看你。”婁本華壓低聲音說。
“誰？”
“這底下的東西。”婁本華把艾草換到左手，右手從口袋里掏出羅盤。
羅盤指針抖得厲害，不是左右晃，而是順時針慢悠悠地轉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高尋淵強忍著難受，把手電光重新照向墻壁。
光掃過那些骨灰壇時，他愣了一下。
壇子的朝向變了。
他記得剛進來時，壇口都是朝外的，正對著石臺。
現在,至少有一半的壇口微微偏了方向，朝著他們這邊。
不是錯覺。
他盯著看了五秒鐘，其中一個壇子的封口石灰上，裂紋正在慢慢擴大。
像干裂的河床，從中心往外裂，發出細細碎碎的“咔嚓”聲。
“壇子在動。”高尋淵把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婁本華沒看壇子，眼睛盯著羅盤，“倒葬格局就這樣。棺材壓著底下的東西，壇子是‘看門’的。你進來了，它們就醒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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