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3日,世界讀書日。太湖的天空陰著,飄著毛毛細雨。
早上七點,太湖縣派來的車已經等候在安慶,與太湖圖書館老館長一行六人匯合。部分安慶讀者自駕,沿著濕潤的公路,向太湖駛去。他們帶著剛買的鮮花,像奔赴一場約定已久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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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歲的石楠,來了。
這位寫下《畫魂》《寒柳》《劉海粟傳》的著名作家,在離開故鄉六十余年后,捧著自己四十年的創作心血,回到生她養她的土地。當天,世界讀書日的晨光里,石楠文學藝術館正式開館。
“我沒上過多少學,是讀書和生活造就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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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從一位創作了七十余部作品、發行超過千萬字的作家口中說出,分量沉甸甸的。石楠1938年出生于太湖縣,十六歲才有機會走進學校,插班五年級。她以全區第一、全縣第二的成績考取太湖中學,初中畢業后卻因貧輟學,在安慶三家小工廠整整干了二十年。
生活的重壓沒有壓垮一個人對文字的渴望。四十四歲那年,《畫魂:潘玉良傳》橫空出世,一紙風行,至今發行超過七百萬冊。此后二十二年,她出版一千多萬字,用筆為潘玉良、柳如是、劉海粟、張恨水這些歷史人物重塑血肉,也用文字照亮了無數讀者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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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新春,我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她決定將自己畢生收藏的2800多件珍貴文獻——著作、手稿、名家簽名書、師友贈送的書畫、名人書信和自己的繪畫作品——全部無償捐給故鄉太湖縣人民政府和全體父老鄉親。
這不是一時沖動。石楠在講話中說:“我的每一件捐品,都有一個動人的故事。”這些故事里有師友的情誼,有歲月的重量,有一個作家對世界最誠實的回應。她選擇將它們送回原點,交給故鄉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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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縣人民政府在縣圖書館設立石楠文學藝術館,將這批捐贈永久性存藏、妥善保管、陳列展示。石楠說,這是為了“借以鼓勵晚生后輩多讀書,讀好書,讓閱讀成為全民的風氣,讓我們民族的美好精神得以永久性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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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白發蒼蒼的老讀者,有帶著孩子來的年輕父母,也有捧著書等待簽名的學生。參觀藝術空間時,獲得太湖縣圖書館"閱讀達人"榮譽的小學生,雙手捧著證書,請石楠老師簽名。孩子們仰著頭,石楠低下身,一筆一畫地在證書上寫下名字和寄語。窗外細雨無聲,屋內燈火溫暖,映著她的銀發,也映著孩子們稚嫩的笑臉。
這一刻,仿佛完成了一次傳承。
“我的認知和知識,都來源于閱讀,是生活和自學讓我成為作家。”她不止一次這樣說。沒有顯赫的學歷,沒有家學的蔭蔽,一個從田野里走出來的女孩,靠著對文字的執著與熱愛,把自己活成了一部傳奇。
而今天,這部傳奇有了一個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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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楠文學藝術館的門敞開著。走進去,那些泛黃的稿紙、精裝的著作、遠方的書信,都在靜靜等待——等待更多人走進來,翻開書頁,走進那個從苦難中生長出來的文學世界。
“再次感謝促成我這一心愿實現的所有領導和朋友們!”
掌聲響起。石楠站起身來,向臺下深深鞠躬。窗外,細雨中的太湖,遠山如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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