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加諾夫：如果不轉向社會主義和解放烏克蘭，俄將無法擺脫困境

說起俄羅斯共產黨這個名字，可能不少人第一反應是愣一下：蘇聯不是早就沒了嗎，俄羅斯還有共產黨？不光有，而且這個黨的領導人久加諾夫從上世紀九十年代一直撐到現在，幾十年如一日地喊著同一句話，就是俄羅斯非得走社會主義道路不可。

2023年初，俄烏沖突已經打了快一年，這位老人又站出來扔下一句分量不輕的話：如果俄羅斯不轉向社會主義、不把烏克蘭問題解決掉，那這個國家根本別想從眼前的爛攤子里脫身。有人聽完覺得他又在唱老調子，但仔細品品，這話放在今天這個節骨眼上，還真不能說全是空談。

久加諾夫這個人其實挺有意思的。1944年出生在奧廖爾州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打小就對共產主義那套理論著了迷，年紀輕輕就進了共青團，后來一路在蘇共體系里往上走。他不是那種在辦公室里坐著空談的理論家，而是實實在在經歷過蘇聯從鼎盛到衰落全過程的親歷者。

想當年蘇聯多威風，太空技術把美國甩在后頭，軍事力量讓全世界都得高看一眼，國際舞臺上那是真正說一不二的角色。可惜啊，家底再厚也架不住自己人折騰。

從六十年代往后算起的二十來年，蘇聯接連碰上了兩位讓人哭笑不得的領導人。赫魯曉夫上來之后搞了一堆不切實際的改革，把好端端的經濟計劃弄得亂七八糟，農業上的瞎指揮更是讓老百姓跟著遭了不少罪。

等到勃列日涅夫接手，倒是不瞎折騰了，但這位老兄把幾乎所有的錢都砸進了軍工，民生方面基本處于放養狀態。老百姓在商店門口排著長隊買不到東西的場景，在那些年幾乎成了蘇聯城市的日常風景。久加諾夫當時就看出問題了，一個國家光有導彈和坦克，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這種日子遲早要出事。

果不其然，等到戈爾巴喬夫上臺的時候，蘇聯已經病入膏肓了。偏偏這位新領導人開出的藥方比病本身還要命，他對美西方那套政治經濟制度簡直到了頂禮膜拜的地步，也不看看自家的底子能不能撐住，就一股腦地照搬過來。這種做法恰好落入了美國設下的圈套，華盛頓巴不得莫斯科自己把自己給拆了呢。

1991年蘇聯的紅旗落地那一天，久加諾夫的心情外人恐怕很難真正理解，那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傷心，而是眼睜睜看著自己信了一輩子的東西在面前碎成渣，卻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種絕望。

蘇聯沒了之后，俄羅斯在葉利欽手里又上演了一出更加荒唐的戲。所謂的＂休克療法＂被當成救命稻草緊緊攥在手里，說穿了就是西方那幫經濟顧問忽悠出來的一套激進私有化方案。

結果怎么樣呢？通貨膨脹瘋了一樣地漲，工廠一個接一個地關門，原來還能勉強過日子的普通人轉眼間變成了窮光蛋，拿著一麻袋的盧布去買面包都不一定買得到。一小撮人趁著私有化的混亂大肆侵吞國有資產，搖身一變成了富可敵國的寡頭。

久加諾夫看著這一切，真是急得上躥下跳。他到處搜集各種宣傳渠道，逮著機會就批評葉利欽的路線是把國家往火坑里推，嗓門大得全俄羅斯都能聽見，可惜當時大多數人都沉浸在＂西方會來救我們＂的幻想里不愿醒來，只有那些上了年紀、經歷過蘇聯時代的老人們才聽得進去他的話。

最讓久加諾夫感到五味雜陳的，大概就是同一時期中國的變化了。同樣是社會主義國家，中國走了一條跟蘇聯完全不同的路子，沒有搞什么休克療法，也沒有盲目照搬任何外來模式，而是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穩扎穩打地推進改革開放。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中國經濟已經開始展現出蓬勃的活力，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久加諾夫還專門跑到中國去考察學習過，回來之后更加堅信社會主義這條道路沒有錯，錯的是蘇聯自己把路走歪了。兩個起點相似的國家，一個解體崩盤，一個欣欣向榮，這個對比擺在那里實在太刺眼了。

久加諾夫當然也不是光說不練，他先后在1996年和2000年參加了俄羅斯總統競選，想通過正常的政治途徑來扭轉國家的方向。1996年那次他離成功最近，跟葉利欽的得票率一度咬得很緊，但最終還是輸了。

后來普京崛起，憑借雷厲風行的執政風格迅速贏得了民心，久加諾夫再參選基本就是陪跑了。有些人可能會說他這是白費力氣，可換個角度想想，一個人從三十多歲堅持到八十多歲，競選失敗了一次又一次還是不肯放棄，這種韌勁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到了2022年俄烏沖突全面爆發之后，久加諾夫又回到了公眾的視線中。這一點倒是讓不少人對他刮目相看。雖然俄共和統一俄羅斯黨在國內政策上分歧很大，但在烏克蘭這件事上，久加諾夫拎得很清楚。

他不但公開號召各黨派放下內部矛盾一致對外，還實打實地組織了俄共的力量去支援前線的后勤供給。這種關鍵時刻站得出來的態度，多少給他在民間掙回了一些分數。

而他在2023年拋出的那番關于＂轉向社會主義、解決烏克蘭問題＂的言論，其實并不只是一句政治口號。往深里想，他觸及的是俄羅斯三十多年來一直沒有真正面對的一個根本性問題：蘇聯解體后這個國家選擇的發展道路到底對不對？

俄羅斯經濟長期依賴石油和天然氣出口，產業結構單一，社會貧富差距懸殊，這些毛病在西方制裁的壓力下暴露得更加明顯。

久加諾夫的邏輯是，正因為俄羅斯在過去三十年里一直在模仿西方那套東西，所以在跟西方翻臉的時候才會顯得這么被動，如果當初走的是一條自主性更強的社會主義道路，情況或許不至于被搞成這樣。你可以不同意他的結論，但這個問題本身確實值得琢磨。

至于他所說的＂解放烏克蘭＂，放在俄羅斯的政治語境里理解，指的并不是簡單的軍事占領，而是要把烏克蘭從北約東擴這盤大棋中拿出來，讓它不再充當西方遏制俄羅斯的前沿陣地。

久加諾夫一直認為，烏克蘭問題的根子在于冷戰結束后北約不斷往東擠壓俄羅斯的安全空間，這個源頭不解決的話，今天打完明天還會再出事。

回過頭來看久加諾夫這大半輩子，從一個滿腔熱血的蘇聯青年，到如今頭發全白了還在議會里據理力爭的反對派老人，他這一路走得確實不容易。

信仰這種東西說起來很虛，但落到一個人身上，能讓他在所有人都覺得他錯了的時候依然不改口，能讓他失敗了無數次還是不服輸，這股子勁頭是裝不出來的。

俄羅斯最終會不會真的走上他所主張的那條路？從目前的政治格局來看概率不大。但久加諾夫提出的那個追問始終懸在那里，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當一條路反反復復走不通的時候，是不是該認真考慮換一條試試了？這個問題留給俄羅斯自己去回答，但答案恐怕不會讓世界等太久。